太后冷冷看着他。
“你母后这些日子心怀不轨,腹中这个孩子来得蹊跷。”
“哀家怀疑,她想借腹中皇嗣夺你的储位。”
谢明珠站在太后身侧,眼眶红着,像是受尽了委屈。
“皇祖母,您别这样说。”
“母后只是太在意这个孩子,才会对我发火。”
“她若真有别的心思,也未必是故意的。”
这话看似替母后求情,实则把母后的罪名钉死了。
太子看向内殿。
“母后,您是不是想让腹中孩子取代我?”
母后撑着身体坐起来。
她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眼底只剩下寒意。
“你信她?”
“儿臣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本宫从未想过夺你的储位。”
“那您为何隐瞒有孕?”
“因为你媳妇不愿生,太后不愿逼她,皇帝也不愿让后宫生乱。”
母后笑了一声。
“本宫怀的是皇嗣,不是罪证。”
谢明珠立刻跪下。
“母后,您怎么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不生,是因为我不愿意让孩子成为争权的工具。”
“太子殿下爱我,太后疼我,您便容不下我。”
“如今您又怀了孩子,所有人都说您贤德,反倒显得我十恶不赦。”
她一番话,把自己说成了被婆母压迫的可怜人。
宫女们低着头,眼神开始飘动。
太后更是怒不可遏。
“皇后,你听见了吗?”
“你把明珠逼成这样,还敢说自己没有私心?”
母后没有争辩。
她只是低头抚摸腹部。
“孩子,别怕。”
“母后在。”
我忽然觉得,这一声母后不是对她自己说的。
是对我说的。
我伸出脚,狠狠踢了一下。
母后的腹部立刻鼓起一个小包。
谢明珠脸上的泪停住了。
太子也猛地看过来。
“孩子还活着?”
御医上前把脉,片刻后,脸色大变。
“娘娘,皇嗣胎动有力,脉象强健。”
太后厉声道:“谁准你说这些?”
御医跪伏在地。
“太后,皇嗣已经足月,随时可能出生。”
话音刚落,母后腹部再次收紧。
她闷哼一声。
羊水破了。
“接生嬷嬷!”
“烧热水!”
“快去请皇上!”
椒兰宫彻底乱了。
太后站在门口,神色阴沉。
“皇后不能生。”
“太后娘娘,皇嗣已经临盆,若强行阻拦,母子都会有危险。”
御医声音发颤。
太后看向太子。
“承曜,哀家再问你一次。”
“你要保你的母后,还是保你的太子妃?”
太子嘴唇动了动。
谢明珠握住他的袖子。
“殿下,您别让皇祖母为难。”
“母后若平安生下皇子,东宫以后便永无宁日。”
“我不想和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争,也不想让您夹在中间。”
她说得柔弱。
每个字却都在催太子放弃母后。
我在母腹中冷冷听着。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样一句句温柔话里,被她推入死局。
她从不直接说杀人。
她只会说,别人活着,她就会受苦。
她只会说,自己太委屈。
最后所有人便替她动手。
“明珠。”
太子低声道。
谢明珠抬头看他。
“你放心,本宫会处理好。”
太子抽回袖子,第一次没有顺着她。
“母后生的是我的弟弟。”
“谁也不能动他。”
谢明珠脸色瞬间发白。
太后气得发抖。
“你为了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要违抗哀家?”
太子跪下。
“孙儿不敢违抗皇祖母。”
“只是皇嗣若有差池,孙儿愿以性命相偿。”
内殿里,母后疼得额头冒汗。
我感到一股力量从她身体里爆发。
她要把我生下来。
我也必须出去。
我要看看这一世的宫门,究竟有多高。
我要看看谢明珠那张自信的脸,在我出生以后还能撑多久。
一声婴儿啼哭,终于划破了椒兰宫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