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朝内殿看去。
接生嬷嬷抱着我走出来，跪在太子面前。
“恭喜殿下。”
“皇后娘娘诞下皇子！”
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谢明珠盯着襁褓，嘴唇轻轻发抖。
她看见我时，眼底掠过杀意。
很快，那丝杀意被笑意盖住。
她上前一步，柔声道：“这是皇室嫡子，真是大喜。”
我睁开眼，看清了她的脸。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众人跪地恭贺时，谢明珠身后的宫女悄悄退了出去。
我顺着她离开的方向望去。
那里通往外戚入宫的偏门。
谢明珠果然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不想让我坐上皇位。
更不想让我活着长大。
可她不知道，我重生归来，第一件事就是先记住了她的脸。
下一步，我要让她亲手把自己的野心送到父皇面前。
04
我出生后的第一件礼物，是一件浸过毒汁的襁褓。
接生嬷嬷把我抱回内殿，刚要替我换衣，我便闻见一股熟悉的苦味。
上一世，我三岁时中过同一种毒。
断魂草。
药性阴寒，婴孩沾上皮肤，起初只会嗜睡发热，七日后心脉衰竭。
到了那时，所有人都会以为我天生体弱。
谢明珠甚至能站出来说一句：“这孩子受苦太久，走了也是解脱。”
杀人再替死人喊疼。
这才是她最拿手的慈悲。
宫女将襁褓裹上来时，我拼命挣扎。
“哇——”
我哭得声音发哑，双腿乱蹬。
宫女按住我。
“小殿下乖，这是太子妃亲自准备的云锦。”
谢明珠站在床边，神色温柔。
“弟弟刚出生，皮肤娇嫩，这匹云锦是我从嫁妆里挑出来的。”
“母后，您不会嫌弃吧？”
母后刚生产完，连坐起来都困难。
听见“太子妃亲自准备”几个字，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把襁褓拿开。”
谢明珠脸上的笑一僵。
“母后，我只是疼爱弟弟。”
“本宫说，拿开！”
宫女吓得手一抖。
我抓住机会，一脚踹开襁褓。
云锦落到炭盆旁边，边角被火星点燃。
一股青烟冒了出来。
笼中的金丝雀扑腾两下，直挺挺落在笼底。
满殿宫人齐齐变了脸色。
接生嬷嬷扑通跪下。
“有毒！”
谢明珠猛地后退。
“怎么可能？”
母后死死盯着她。
“这是你准备的云锦。”
谢明珠眼圈立刻红了。
“母后怀疑我？”
“弟弟也是我的亲人，我为何害他？”
“今日送云锦的人全都经过椒兰宫查验，谁动了手脚，母后应该去问自己宫里的人！”
倒打一耙来得真快。
她的东西出了问题，转眼便成了母后的罪过。
太后刚走进内殿，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查！”
她一声令下，身边的嬷嬷立刻翻查椒兰宫。
没过多久，一个纸包从母后的药箱底层被搜了出来。
御医只闻了一下，立刻跪地。
“是断魂草。”
太子脸色发青。
谢明珠捂住嘴，眼泪滚落。
“母后，您为何要这样做？”
“弟弟是您的亲骨肉啊！”
母后看着那个纸包，脸上没有惊慌。
只有冷。
“本宫刚生下自己的孩子，便给他下毒？”
太后厉声道：“为了栽赃明珠，你连亲生骨肉都能利用！”
“皇后，你太让哀家失望了！”
谢明珠哭着跪下。
“皇祖母，求您别责怪母后。”
“她只是怕我得到殿下宠爱，怕弟弟长大以后与太子亲近。”
“所有罪名都由我来担。”
这话一出，连几名宫人都露出了同情。
我躺在母后怀里，忍不住想笑。
她下毒，她喊冤，她再主动揽罪。
绕上一圈，她成了最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