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手机。
把国内的电话卡取下来。
从兜里摸出一张新卡,东南亚的本地号,插进去。
开机。
通讯录空了。
微信没了。
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个号码是手动输进去的——我妈的座机。
登机广播响了,我站起来,拖着箱子往登机口走。
排队的人很多,前面有个小孩在哭。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地上一大片。
我踩着那片光走过去。
脚步声被吞进了人群的嘈杂里。
没有人送我。
也不需要谁送。
05
到清迈的第一个月,我住在项目部安排的宿舍里。
十二平米,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台转头的风扇。
热得要死。
白天干活,晚上躺在床上听壁虎叫。
没有时间想别的事。
也不想想。
第三个月,我用公司预支的安家费在项目部附近租了个小公寓。
依然很热,但有了空调。
日子开始有了节奏。
早上六点起来,晚上十一点回来。
周末偶尔去市场买菜,自己做饭。
一个人吃,一个人洗碗。
安静。
我享受这种安静。
第四个月,我妈打来电话。
座机打的,声音隔着几千公里有点糊,但听得清。
"方婉的事,我跟你说一下。"
"不用说了,妈。"
"你听我讲完。"
我没再拦。
"上个月你张阿姨在商场碰见她了,跟个男的一起逛街,手挽着手的。"
"张阿姨说那男的就是以前来咱小区接她那个,开白车的。"
"嗯。"
"还没完,你猜怎么着,她发朋友圈了。"
"她把你删了,你怎么看到的。"
"赵敏那丫头给我看的。"
"赵敏上次来看我,说想打听打听你的情况,顺便给我翻了翻方婉的朋友圈。"
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发了好几条呢。"
"第一条是跟那个男的在餐厅吃饭,配文写的什么'被人宠着的感觉真好'。"
"第二条是两个人去看电影,配文'遇到对的人,什么时候都不晚'。"
我妈的声音平静得不正常。
这种平静我熟悉。
是攥着拳头在说话。
"第三条呢?"
"第三条是一张合照,在咱家楼下拍的。"
"阳台上那盆绿萝都拍进去了。"
"配文写的——'新生活,新开始'。"
咱家。
我和方婉的那个家。
现在成了她和周扬的背景板。
阳台上那盆绿萝,我走的时候叶子已经黄了。
她大概浇了水。
也可能是周扬浇的。
"点赞的人多吗。"
"赵敏说底下一溜的赞,全是她那帮朋友。"
"有人留言'终于等到你官宣了',还有人说'郎才女貌'。"
"呵。"
"没有一个人提你,好像你从来没存在过。"
我换了个手拿电话,胳膊有点酸。
"妈,你生气也没用。"
"我没生气。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走得对。"
"嗯。"
"还有一件事。赵敏说她私下问了方婉,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方婉跟她说,你们是和平分手,感情早就淡了,谁也不耽误谁。"
和平分手。
感情早就淡了。
那三张房卡的事她没提。
那份提前八天打印的离婚协议她没提。
那天晚上十一点回来身上别人家沐浴露的味道她没提。
她重新编了一个故事。
一个干净的、体面的、谁也没有错的故事。
她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
然后穿上新衣服,挽着新男人,站在我们曾经的家里,对着镜头笑。
"妈,以后这些事你不用跟我说了。"
"行。"
"你自己注意身体。"
"你也是。"
挂了电话,我坐在公寓的阳台上。
06
方婉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工地上对接一批建材。
是打到我新号上的。
我愣了一秒。
来电显示是一串国内号码,没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