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出了正堂就要找谢行渊拼命,姐夫死死抱住她的腰,连拖带拽地把人弄回了东院。
我一个人踩着枯叶走回旧院。
贴身丫鬟春桃跟在后头,红了眼眶:“小姐,那栖云院您盼了一年,凭什么便宜了那个狐狸精!”
我坐在窗边,盯着桌上那盆没来得及搬走的兰草。
“去把我的东西都搬回来吧。”
半个时辰后,春桃气得浑身哆嗦的回来了。
“小姐,那位白姑娘一进门就使唤人,嫌咱们的花草花里胡哨,不中用。”
“您种的那几株绿萼梅,她让人连根刨了,扔在墙根底下。”
“姑爷就在旁边站着,还说她喜欢怎么弄就怎么弄,真是太欺负人了!”
我端起茶,压下心里的苦涩。
那几株绿萼梅是我从娘家带来的。
我精心养护了好久,以为今年冬天就能看见花开。
“随他们去吧。”
第二天天不亮,院外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凿地声。
长姐风风火火闯进来,把账本往桌上一拍。
“你自己看!”
“姓白的一大早派人来公中支银子,一开口就是五百两。”
“她把栖云院的青石板全砸了,说要开药田,种草药!”
“那么好的暖阁,现在跟个破窑洞似的!”
她气得在屋里来回转圈,转到第三圈,一屁股坐下。
“那院子的一砖一瓦都是你盯着修的,你就任由她这么作践你的心血?”
窗外的秋风刮过树梢,卷起几片枯黄的叶子。
我合上账册,嘴角扯了扯:“不是我的东西了,让她闹去吧。”
长姐瞪着我,嘴唇动了动。
最后指着我骂了一句“没出息”,眼眶却红了。
相安无事地过了五六日,一场秋雨下来,天彻底凉了。
我正在屋里烤着炭盆,院门被人推开,谢行渊大步跨了进来。
“我记得你嫁妆里把那只百年老参带来了,拿出来。”
“柔儿的寒疾犯了。”
春桃扑通一声跪下,挡在箱笼前头。
“姑爷,眼看就要入冬了,小姐需要老参做药引,给了旁人,小姐怎么办?”
谢行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抬脚就想踹春桃。
“没规矩的奴才,柔儿等着救命,大不了往后再给她寻。”
他转头冷冷地盯着我。
“若不是柔儿救我,你连再见我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一株参,你计较什么?”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以为麻木的心还是泛起了疼。
那年冬雪封山,太医说我体寒难愈,唯有长白山的百年老参可解。
谢行渊二话不说,带着两个随从进山,在雪里趴了三天三夜才找到这株老参。
回到家就大病了一场,还没好透就来找我
当时他抱着锦盒对我说:“阿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要我的命都给。”
如今这条命,他要拿去给别人。
胸口那点残存的念想,也被他这句话冲散了。
我起身走到箱笼前,打开锁,取出锦盒,递到他手里。
“这本就是夫君当年的聘礼,如今也算物归原主。”
他接锦盒的手顿了顿,又放软了口气。
“我知道你大度,明日我给你寻株更好的。”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
“平妻的事,你早些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