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拿着对牌去长姐院里对月账。
还没到门口,屋里传来“哐啷”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去劈了他!”
“狼心狗肺的东西,连阿窈保命的参都抢!”
“和离!我们姐妹俩一起和离,嫁妆也全给那个姓白的,成全那对狗男女!”
姐夫的声音低三下四地跟着转。
“阿沅,你别动气,大夫说了胎还不稳……”
“你们俩都走了,我怎么办?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咚”的一声闷响,听着是有人挨了一脚。
“放屁!你就向着你那个王八蛋弟弟,我跟你才不是一家人!”
“她是我唯一的亲妹妹,我不管她,谁管她!”
我站在廊下,手里的对牌硌得掌心生疼。
阿姐有身孕了。
她盼这个孩子盼了两年,求遍了京城的送子娘娘庙。
听着姐姐压抑的哭声,不觉间我也泪流满面。
八岁那年上元节,爹娘带我和长姐去逛花灯会。
街口有一对姐妹,为抢一支珠花簪子扭打在一起,体面全无。
那天回府的马车上,长姐紧紧攥着我的手说。
“昭昭,咱们是亲姐妹,绝不能为了身外之物变成那副丑样子。”
“以后咱们都互相让着点,哪怕爹娘偏心,咱们自己也要把碗端平。”
从那以后,小到一块点心,大到定下的亲事,我们都要争着往对方怀里推。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这一退再退的性子,如今竟成了拖累长姐的刀子。
她肚子里怀着孩子,却为了我的事日日动怒,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姻缘。
我抬手擦干脸上的泪,转身朝前厅走去。
公公婆母都在,两人也正在唉声叹气。
“这几日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那混账跟中了邪一样。”
婆母叹气,看见我,眼圈先红了。
我提起裙摆,跪在他们面前。
“夫君执意要报救命之恩,那就报。”
“只是这恩,得按谢家的规矩报。”
公公放下茶盏:“你说。”
“两条路。”
“一条,赠白姑娘千两黄金,再添一座京郊宅子,保她一辈子吃穿不愁。”
“另一条,她若非要留在夫君身边,谢家没有平妻的规矩,只能抬作贵妾。”
“月例我做主,比寻常贵妾再加一成。”
公公听完,捋着胡子连连点头。
“仁至义尽,谁也挑不出错。”
婆母拉着我的手,越看越心疼。
“这种得罪人的事,你别出面,娘去说。”
“娘,等夫君在场时说,免得日后生出嫌隙”
婆母满口答应。
傍晚,婆母满面春风地回来了。
“成了!那丫头一听只能做妾,当场就变了脸,挑了黄金和宅子,揣着银票高高兴兴出府了。”
我手里的茶碗一晃。
“夫君怎么说?”
“我趁他下午出去当差去的,他在场,又要闹。”
“他明日上午才回来,等他回来,人早没影了。”
婆母笑得眉开眼笑。
我却盯着窗外渐渐黑透的天,心中满是不安。
夫君回来,怕是要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