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你上个月赌输了的时候说过。”
“上上个月偷拿家里的买米钱去喝酒,你也是这么说的。”
她把脸扭到一边,连眼角余光都不想给张轩。
“你要是能改邪归正,咱红星渔村外头的大海都能直接干底。”
旁边的陈麦穗扶着门框,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就是,吃香的喝辣的?”
“你哪怕去礁石滩抠两斤海蛎子回来,我都算你有良心!”
“成天净会耍嘴皮子,没个正形!”
她捂着被磕青的小腿,一瘸一拐地转身回了东屋,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王翠花把手里的扫帚疙瘩往地上一杵,老脸拉得老长。
“听见没?发誓顶个屁用!”
“光说不练假把式,你要真有那份心,明儿个一早就跟我和你大嫂下滩去!”
“再敢睡到日头晒屁股,老娘拿擀面杖敲断你的狗腿!”
王翠花骂完,拉起还在滴水的柳如眉就往西屋走。
“老二媳妇,快跟娘进屋把湿衣裳换了,别冻出病来。”
“老大媳妇,去灶房烧点热水,切两片姜煮煮。”
“知道了,娘。”
苏晚瑜应了一声,转身走进灶房。
院子里就剩下张轩一个人,站在泥水里吹冷风。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咧了咧嘴。
“得,原主这混账名声太臭,光靠嘴说,谁信谁是傻子。”
他脱下破油布雨衣,转身回了屋。
堂屋里黑乎乎的,桌子上放着半盆蛤蜊汤,旁边摆着两个黑乎乎的杂粮窝头。
这就是他今晚的饭食。
张轩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抓起一个冷窝头就往嘴里塞。
窝头又硬又拉嗓子,咽下去胸口都跟着疼。
他端起瓦盆,喝了一大口腥气十足的凉汤,把窝头顺了下去。
吃完饭,他连脚都没洗,直接钻进了堂屋侧面的小耳房。
这小耳房原本是堆杂物的,巴掌大一块地方,搭了张破木板床。
张轩脱了胶鞋,往床上一躺,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刚淋了大雨,身上的粗布褂子还潮乎乎的,贴在肉上直泛凉气。
他扯过散发着霉味的薄被子裹在身上,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耳房的破木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一条缝。
昏暗的光线里,一个前凸后翘的身子挤了进来。
是柳如眉。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爽的灰布衣裳,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还在往下滴水。
那件灰布衣裳不知道洗了多少回,有些缩水,把她丰满的胸脯箍得鼓鼓囊囊。
她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正往外冒着白气。
“还没睡呢?”
柳如眉走到床边,压低了嗓门问了一句。
“没呢,二嫂,有事?”
张轩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柳如眉没吭声,把那碗热汤往他手里一塞。
“刚熬的姜汤,赶紧趁热喝。”
“别明儿个真发起烧来,还得家里人伺候你。”
张轩端着热乎乎的粗瓷碗,手心里传来一阵暖意。
他抬头看了柳如眉一眼。
这女人嘴上说得硬邦邦的,耳根子却有些发红。
“谢了,二嫂。”
张轩也没客气,仰起脖子喝了下去。
一股热流顺着嗓子眼直通到胃里,身上的寒气散了大半。
他擦了擦嘴,把空碗递回去。
柳如眉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打量着张轩的脸。
她脑子里又浮现出刚才在乱石岗的那一幕。
这个男人在大雨里提着钢叉,把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还有那句凶狠的话。
“你动老子二嫂,老子今天就在这儿给你放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