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思遥并没有早点休息。
她被灵妙可拉出来庆祝生日,说要玩过通宵,好好陪她度过二十一岁的最后几个小时。
灵妙可是易思遥的大学室友,现在两人一起在宁城大学教书。
易思遥教古诗词鉴赏,灵妙可教音乐赏析。
相比于易思遥的内向,灵妙可简直就是一个超级可爱的社交悍匪。
“脱!”
灵妙可拉着易思遥进了酒吧的洗手间隔间,把给她带的衣服塞给她。
“这......”易思遥看着手中的一条粉蓝相间的丝巾,皱起了眉毛,“怎么穿?”
灵妙可三两下把人剥干净,把丝巾在她身上绕了几圈,在背后打了个结。
“漂亮.......好piu亮!!!”
灵妙可围着易思遥转了一圈,像是欣赏名画似的连连称赞。
“面......面具呢?”
易思遥双臂环住自己,声音发虚。
灵妙可从包里掏出两张面具,一张白兔,一张红狐。
她把红狐面具轻轻地扣在易思遥的脸上,系好绑带。
戴上面具之后,易思遥显然没有那么紧绷了。
“嘁......不带面具惊艳四方,找个大帅哥才好。”
灵妙可忍不住继续吐槽道,“连你的生日都不记得,你那个新婚老公能是什么好人。”
易思遥连连摇头,“不是的。”
“那你说,他送你礼物了吗?”灵妙可掏出口红,给她涂了一点。
易思遥没有回答。
“我就知道。”灵妙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还是没回来吧?”
易思遥结婚的事情,只告诉了灵妙可一个人,但是也没有说自己的老公是言迟。
也没请灵妙可参加婚礼。
灵妙可一开始纳闷了,生怕自己的傻闺蜜被人骗婚,好说歹说要劝她三思,婚姻大事要听听父母的意见。
等到知道易思遥的结婚对象是她从小到大的邻居,是她暗恋多年的对象,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亲梅竹马、两小无猜啊。
怪不得易思遥大学里这么多人追,一个也不入她的眼,感情人心里早就有了人。
易思遥连连摇头,红着脸急着替言迟解释,“他今晚......回来了。”
“......”灵妙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新婚一个月老公都不回家,这老公能是什么好人?
灵妙可能怎么办?两人婚都结了......
“那你说,他人呢?”灵妙可问她。
易思遥摇了摇头。
灵妙可舍不得再逼问易思遥,只当她没结婚好了,否则要替她操心死。
“好啦好啦,今天是你生日,寿星你最大,我们快出去嗨吧,我告诉你,今晚可热闹了。”
灵妙可拉着易思遥进了场子里,拉着她穿过人群,在中央卡座坐下。
刚坐定,灵妙可就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易思遥。
“当当当当当......”
一个服务生端着蛋糕走过来,放在易思遥面前。
“不好意思,店内禁明火。”服务员提醒后,再笑着祝福道,“祝您生日快乐,玩的开心。”
灵妙可掏出一个仿真电子生日蜡烛,插在蛋糕上,“当当当当,蜡烛我也有哦。”
易思遥拆开灵妙可送的生日礼物,是一个刚出的最新款手机。
“这......太贵重了,谢谢可可。”
“快许愿吧,我的大美女。”
灵妙可笑着说,“我怕一会我喝多了啥都忘了,哈哈哈哈哈哈,所以提前给你唱生日快乐歌了哦。”
易思遥闭上眼,虔诚许愿,“希望我的可可,心想事成。”
“哎哎哎.......不算不算,是你的生日愿望,不是我的。”
灵妙可急了,生日快乐歌唱到一半,都急着停下了。
易思遥笑了,非常认真的说,“这就是我的生日愿望。”
也没有其他想求的了。
“那我,想要立刻遇到真爱!”灵妙可笑着关闭了电子蜡烛的开关。
“祝思思生日快乐。”
“谢谢可可。”
“让我们今晚!!嗨起来吧!!!”
此刻的二楼vip包厢内,也在庆祝生日。
言迟最近跟唐宛绵炒作,来她的生日party走个过场,把助理买的鲜花和礼物送到,再配合着拍了点照片,就从吵闹的包厢里出来了。
只是一出门,就被曾雨轩拉进了另一个包厢。
“啧啧啧......兄弟,这次又换绯闻女友了啊。”
曾雨轩递给他一杯威士忌,“你可是已婚人士,你不改个线路走走?嫂子不跟你生气?”
言迟喝了口酒,白了他一眼,提起这个,他烦得很。
“怎么?难不成......你爸妈给你安排的联姻对象是丑八怪?哈哈哈哈哈。”
言迟放下酒杯,冷声道,“你就拿这破酒忽悠我?”
“喂,干嘛这么生气,真娶了个丑八怪啊。”
“我这酒吧只赚点小钱而已,又是要我免隔壁包厢的费用,又是嫌我这酒不够贵的。”
曾雨轩笑着打趣,“言老板,禁止把自己的私人情绪发泄到兄弟身上哦。”
曾雨轩还是站起来,打开门,让门口的服务员把自己珍藏起来的酒拿上来。
“行行行,哥们亏本陪你宣泄,今晚,不醉不归。”
曾雨轩心想,言迟可能真的被迫娶了个妖怪,否则,怎么会藏着掖着,搞起隐婚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言迟觉得这酒特别上头。也许被刚才曾雨轩的话刺激到了,真满脑子想起了易思遥。
想起她发给他的照片,又莫名其妙想起今晚她琥珀色的眼睛。
就这么,酒没喝几口,人倒是越来越热了。
突然间,一楼开始躁动,吹口哨、欢呼。
曾雨轩重新走回了言迟身边,解释,“今晚请了很多八块腹肌混血模特来炸场子,所以,今晚来的美女很多哦。”
“奇了怪了,这......怎么都是男的在欢呼。”曾雨轩皱着眉走到玻璃围栏前,打开电动窗。
二楼的包厢环着楼下的舞台,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楼的演出。
窗刚打开,一段轻柔流畅的钢琴旋律响起来。
“哇哦,好漂亮的小兔子啊。”
曾雨轩转身朝着言迟喊,“言老板,快来看啊,有大美女在台上表演。”
言迟坐在位子上不动,并不感兴趣。
“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
逆着洋流独自游到底.....”
这个声音。
言迟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玻璃围栏前。
“年少时候虔诚发过的誓
沉默地沉没在深海里......”
舞台上,一个戴着红狐面具的女人站在聚光灯下。
上身只裹着一条丝巾,露出一截细白的腰。灯光落在她肩头,像散落的星星。
她握着话筒,微微低着头,整个人在蓝色的灯光里发着光。
台下的人都在看她。
“这小狐狸,唱的也好好听啊。”曾雨轩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是吧,兄弟。”
言迟不回答,眼神死死的盯着那个戴着狐狸面罩的正拿着话筒唱歌的人。
刚才听声音觉得是她,那么现在看到了真人,又觉得......这决不可能是晚上和他一起吃面的木头。
台上唱歌的这个人,性感妩媚、魅力四射,台下的男人都跟被吸了魂一样盯着她看。
“为何爱判处众生孤寂
挣不脱 逃不过
眉头解不开的结 命中解不开的劫 是你......”
唱到最后一句,台上的女人微微侧过脸,脖颈的线条在灯光下拉出一条细长的弧线。
右边的锁骨下方,一颗小小的痣。
言迟的瞳孔骤缩,手指攥紧了围栏边缘,指节发白。
这下,他不会认错,那张照片他看了那么多次。
真的是易思遥。
真的是她!!!
那颗痣,凭什么别人可以看到??
言迟死死盯着台上的人。
那个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仰望的女人。那个晚上和他面对面吃面、被他一句“早点休息”打发走的女人。
那个他以为的、寡淡无趣的木头。
此刻正穿着性感,站在一群男人贪婪的目光里,大胆的唱歌。
底下的口哨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有人喊:“大美女,摘面具!”
“嘘嘘嘘~~~喔噢噢噢噢噢!”
“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
言迟的太阳穴“突突突突突突突”地狂跳。
威士忌在胸口燃烧,火从胃里烧到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