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全京城的贵女最怕遇见的人。
因为我从小性情暴烈,七岁打断宗室子弟的门牙,十五岁便敢提刀闯进公主府。
可我的长姐谢清仪却温柔端庄,受了委屈也只会躲起来落泪。
长姐被赐婚给宁王世子时,我担心她在深宅里受人欺负,便答应嫁给宁王次子,陪她一同进入王府。
成婚四年,我收起长鞭,换上罗裙,将自己装成了最守规矩的世子弟媳。
直到宁王兄弟从边关接回恩师遗孤柳怀柔。
她怕黑,姐夫便让长姐搬出主院,将长姐住了四年的房间让给她。
她想学掌家,姐夫便夺了长姐的对牌,让她代管王府中馈。
今日家宴,她更是割破自己的手腕,哭着说长姐容不下她,逼她以死自证清白。
我赶到时,长姐正跪在雪里。
姐夫命她在柳怀柔门前跪满三个时辰,亲自求得对方原谅。
看见我,长姐藏起冻得发紫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
“明珠,是我自己做错了事,你别为我惹祸。”
柳怀柔披着长姐的狐裘站在廊下,柔声劝道:
“世子妃也是一时糊涂,你们千万不要责怪她。”
我看着长姐膝下被鲜血染红的积雪,忽然笑了。
这些人似乎忘了。
我这些年学会规矩,不是因为怕了宁王府。
只是因为长姐希望我好好过日子。
我抽出姐夫腰间的短刀,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划破了柳怀柔的手腕。
鲜血汹涌而出。
我将刀抵在她颈间,轻声提醒:
“方才那道伤口太浅,演不出被逼自尽。”
“这一刀才够深。”
......
柳怀柔惨叫着跌坐在地。
姐夫萧承煜一把将她护进怀里,抬脚便踹向我的肩头。
我侧身避开,反手将短刀扎进廊柱。
刀锋擦过他的袖口,割断了半截玉带。
满院侍卫齐齐拔剑,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我的夫君萧承璟从席间赶来,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雪地里的长姐,而是柳怀柔腕上的血。
“谢明珠,把刀放下。”
我指着长姐膝下的积雪。
“先把藏在雪里的东西挖出来。”
萧承璟皱了皱眉。
两个婆子闻言立刻低下头,悄悄向后退去。
我抬手掷出桌上的酒盏,正砸在其中一人的脚边。
“谁敢走,我便先剁谁的脚。”
侍卫拨开积雪,很快翻出一把被踩碎的白瓷片。
每一片尖角都朝上,沾满了长姐的血。
方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柳怀柔,脸色顿时白了。
萧承煜只看了一眼,便冷声吩咐下人将瓷片收走。
“不过是下人粗心,未必有人故意为之。”
我盯着他。
“长姐跪在这里以前,柳姑娘的人刚清扫过院子。”
柳怀柔捂着手腕,眼泪滚落下来。
“我不知道雪里有东西。”
“姐姐若认定是我害她,我愿意再割一刀赔罪。”
萧承煜立刻将她抱得更紧。
“与你无关。”
长姐却在这时晃了晃,整个人向雪地栽去。
我扔下短刀,将她抱进怀里。
她双眼紧闭,额头烫得吓人,裙摆下的血还在往外渗。
我厉声让人去请府医。
管事却站着没动。
“府医正在替柳姑娘止血,世子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看向萧承璟。
他沉默片刻,竟劝我先送长姐回偏院等着。
“怀柔伤到了腕脉,耽搁不得。”
我低头看着长姐惨白的脸,忽然不想再和他们争了。
我解下披风裹住她,亲手将她背了起来。
经过萧承璟身边时,他伸手想拦我。
我没有停下。
“今夜长姐若有半点闪失,我便让整个宁王府陪她一起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