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长姐的手还搭在我腕上，门外忽然响起落锁声。
我冲过去拉门，铜锁在外面撞得哗哗作响。
青黛隔着门缝哭道：“世子下令封院，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许出去。”
我一脚踹在门上。
“萧承煜，你最好祈祷长姐能醒。”
院外无人回应。
我只能用匕首挑开长姐腿上的碎瓷，再让青黛烧酒替她清理伤口。
每拔出一片，长姐便疼得蜷紧手指。
可她连昏迷时都在低声劝我。
“明珠，别杀人。”
我咬住牙，将最后一片染血的瓷取了出来。
天色将亮时，长姐突然咳出一口血。
我砸碎窗棂，正准备翻出去，院门终于开了。
萧承煜带着王府账房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契书。
“西街的三间药铺，印契在哪里？”
我挡在床前。
“那是母亲留给我们的嫁妆。”
“怀柔想设一间义诊堂，需要稳定的药材来源。”
萧承煜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拿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把药铺交出来，我便让府医进门。”
长姐烧得神志不清，呼吸却越来越弱。
我摸到腰间的匕首。
萧承煜身后的侍卫同时按住刀柄。
萧承璟从门外走进来，低声劝我。
“只是三间铺子，等怀柔的义诊堂开起来，我再补给你。”
我盯着他。
“你知道长姐快死了吗？”
他的目光从床上一掠而过。
“兄长不会真让她出事。”
我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长姐正在受苦。
他们只是认定，我们姐妹最后一定会低头。
我从妆匣暗格里取出印契，扔到萧承煜面前。
“让大夫进来。”
府医被带进屋时，长姐已经陷入昏迷。
他替长姐施针止血，又灌下两碗汤药，直到午后，她才勉强睁开眼睛。
柳怀柔却在这时带人送来三块新匾。
“仁心堂。”
“姐姐觉得这个名字好不好？”
她让人把匾摆在长姐床前，笑得温柔。
“世子说，三间药铺以后都交给我打理。”
“我不会忘记姐姐今日的成全。”
我起身便要掀翻木匾。
长姐却拉住了我。
她望着柳怀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出去。”
柳怀柔愣了一下。
长姐一字一句地重复。
“滚出去。”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柳怀柔红着眼离开后，长姐让我打开床头最底层的箱子。
里面放着她出嫁那日穿过的红色嫁衣，还有母亲亲手替她绣的盖头。
长姐摸了很久，忽然将盖头扔进火盆。
火舌卷上金线，很快烧穿了并蒂莲。
“我原以为，只要我多忍一点，他们便不会拿你出气。”
“可我越退，他们越知道该用谁来逼你。”
我跪在床边，握住她颤抖的手。
长姐看着烧成灰烬的盖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明珠，我不想再做宁王世子妃了。”
我替她擦去眼泪。
“好。”
“我带你回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