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烧没有退,我却在主卧的碎裂声里醒了过来。
许昭穿着我的睡袍,正指挥佣人搬走墙上的结婚照。
相框砸在地上,碎玻璃溅到一件象牙白婚纱旁边。
“姐姐醒了正好。”
许昭推开衣帽间最里面的柜门,将婚纱从防尘袋里扯了出来。
我呼吸一紧。
这件婚纱是我失忆后,沈妄为那场婚礼定制的。
第一次试穿时,他替我整理了半个小时的头纱,又抱着我说,欠我的婚礼以后一定会补上。
我信了他,把婚纱收在衣帽间最里面,每年都亲手检查一次。
可整整三年,他一次次推迟婚期,最后却让另一个女人穿上了它。
许昭把婚纱套在身上,腰间却怎么也合不上。
她恼怒地扯断搭扣,别针划破手指,血珠被她随手抹在裙摆上。
“旧东西就是晦气。”
她把婚纱丢进我怀里。
“妄哥说我以后住主卧,姐姐把它洗干净再搬出去吧。”
我抱着那件染血的婚纱走出房间,正撞上沈妄。
他看见我烧红的脸,只伸手摸了摸许昭的额头。
“她身体弱,你别和她计较。”
“我要去医院。”
沈妄不耐烦地皱起眉。
“家庭医生刚走,他说你只是受凉,死不了。”
“我胸口疼,呼吸也不对。”
“姜宁,许昭才刚搬进来,你就病得非去医院不可?”
“别拿装病这一套逼我赶她走。”
许昭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沈妄以为我又在为主卧和她争风吃醋,直接夺走我的手机。
“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苦肉计了?”
“既然见不得许昭,就先去枪库里冷静。”
我还发着高烧,被他推得踉跄几步,后腰重重撞上枪架。
怀里的婚纱掉在门外,许昭抬脚踩住裙摆,没有让我捡回来。
沈妄连看都没看,亲手关上了防爆门。
“她什么时候肯安分,什么时候放她出来。”
枪库里没有窗,只有一排排冷白灯照着铁架。
我靠着冰冷的墙坐下,烧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急促脚步。
沈妄冲进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
“许昭不见了。”
我被拖进地下审讯室,墙上的屏幕正在循环播放许昭被人拖进车里的监控。
画面很暗,只能看见她手腕上的红绳和一辆没有牌照的商务车。
沈妄将一部手机砸在我脚边。
屏幕上只有一条伪造的信息。
【把许昭带走,等我命令。】
发件人显示的是我的号码。
沈妄掐住我的下巴,将我按在监控屏幕前。
“许昭在哪里?”
“我不知道。”
他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又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回来。
“她怀着我的孩子,你敢说你不知道?”
冰冷的枪口抵住我的太阳穴。
屏幕上的倒计时只剩三分钟,绑匪的电话却始终没有再打来。
“姜宁,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少一根头发,我就让你身边的人少一条命。”
我咬紧牙关,仍旧摇头。
沈妄拉开保险。
枪声响起前一秒,我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我记起来了。”
“她在安和医院地下车库。”
沈妄猛地松开我,转身朝门外厉喝。
“所有人去安和医院。”
我被守卫重新推进枪库。
外面脚步混乱,所有人都急着跟沈妄离开,防爆门只来得及落下外锁。
片刻后,整座沈宅安静下来。
我从枪架底层摸出维修用的钢杆,将它插进门缝,一点点撬动锁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