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锁舌弹开的声音很轻。
我扶着墙走出枪库,从后方的运货通道离开沈宅。
雨水落在滚烫的皮肤上,我才勉强清醒了一点。
巷口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车。
我刚拉开车门,身后便有人捂住我的口鼻。
我反肘撞过去,却因高烧和脱力慢了半拍。
黑色头罩兜头落下,几个人将我强行拖进车里。
有人用枪托砸在我后颈。
再次清醒时,我被绑在一张金属椅上。
黑罩外传来许昭带着哭腔的声音。
“妄哥,就是这个人带走我的。”
“她说是姐姐给了钱,还说孩子出生前必须除掉我。”
沈妄的脚步停在我面前。
我拼命挣动,嘴里的布团却堵死了所有声音。
许昭绕着我走了一圈,鞋尖踢了踢椅腿。
“我逃出车库时,她正守在外面接应。”
“她一定知道姜宁还安排了什么。”
沈妄俯下身,隔着头罩扣住我的后颈。
“姜宁让你做什么?”
我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他扯住我的头发,将枪口压上我的左肩。
“开口,我留你一条命。”
许昭忽然踩住我的手,将婚戒死死压在鞋底。
“妄哥,她不肯说,就说明姜宁还有后手。”
戒面被鞋跟碾进皮肉,我拼命用手指敲击地面。
那是沈妄教过我的求救暗号。
三短,两长。
他曾说,无论我被困在哪里,只要听见这个节奏,他一定能认出我。
沈妄站在我面前,枪口没有偏开半寸。
许昭垂眼看着我的手,忽然加重力气,将我的指骨踩得咯咯作响。
“她在拖时间。”
沈妄没有再等,直接扣下扳机。
子弹穿透肩膀,椅子被冲力掀翻,我连人带椅砸在地上。
许昭看着淌到脚边的血,嫌恶地后退半步,又伸手挽住沈妄。
“妄哥,别在这里杀人,我怕宝宝看见血。”
沈妄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后枪口下移。
第二枪擦过我的腰腹,血迅速浸透衣料。
“既然不说,就处理干净。”
我被装进后备箱,连车一起推下北港旧码头。
冰冷江水灌进车厢时,我反而清醒了。
绑住双手的塑料扣在水中变软,我用婚戒上的尖角一下下磨开缺口。
肺里的空气将要耗尽时,绳扣终于断裂。
我踹碎车窗,顺着翻涌的江水浮上岸。
旧礼堂就在码头北面的荒坡上。
陆沉提前藏好的箱子埋在断墙下,里面有信号枪、卫星电话和一件黑色外套。
我拖着不断失血的身体爬上礼堂残破的钟楼。
钟楼后面,就是三年前被大火烧毁的礼堂。
半边彩窗已经塌了,焦黑的长椅埋在荒草里,只有那条通往宣誓台的路还依稀可见。
我从暗格里取出陆沉留下的备用手机,开启直播,将镜头对准自己。
我靠着钟楼的石墙慢慢坐下,鲜血在身下积成一小片暗色。
“裴渡,我记起你了。”
“快来接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