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直播间的人数从几十迅速跳到了上万。
弹幕密密麻麻地盖住屏幕，所有人都在问我是谁，又是谁将我伤成这样。
我看不清那些字，只能将沾满血的手按在肩头。
血还是不断从指缝间涌出来。
我望着镜头，努力保持清醒。
“陆沉，把直播转给所有还活着的人。”
屏幕很快亮起一条置顶消息。
【老大，我已经锁定位置。】
我扶着石墙，缓慢挪到钟楼边缘。
远处江面一片漆黑，那辆沉入水底的商务车已经看不见了。
我低头看向无名指上的婚戒。
戒托里还嵌着许昭踩进去的血。
“告诉裴渡，我没有弄丢戒指。”
“我只是把他忘了。”
说出最后一句时，我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
三年前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翻涌。
裴渡穿着白色礼服站在宣誓台前，正低头将戒指推过我的指节。
沈妄却带人撞开礼堂大门。
枪声响起时，裴渡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将我护进怀里。
第一枪打穿了他的肩膀。
第二枪击中了他的胸口。
第三枪响起前，他还在对我说。
“阿宁，别怕。”
我捂住阵阵发疼的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我怎么会忘了他。
我怎么会把毁掉婚礼的人，当成自己的丈夫。
腕表忽然亮了起来。
原本已经被拆掉的定位系统重新启动，屏幕上浮出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沈妄正在找我。
江边很快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刺目的车灯划破雨幕，一辆辆黑色越野车停在旧礼堂外。
我摸到身边的信号枪，对着夜空扣下扳机。
红色信号弹从钟楼升起，将整片废墟照得如同三年前那场大火。
楼下的车门被人猛地推开。
沈妄跌跌撞撞地冲进礼堂。
他身上的白衬衫沾着大片血迹，手里还攥着一截从车中捞出的塑料绑带。
“姜宁！”
他的喊声撞上残破的彩窗，又空荡荡地落回来。
我靠着墙，没有回答。
沈妄很快冲上钟楼。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左肩，又一点点移向腰腹的枪伤。
那两处伤口都是他亲手留下的。
“阿宁。”
他扔掉手里的枪，踉跄着朝我走来。
“怎么会是你？”
我抬起信号枪，对准他的胸口。
“站住。”
沈妄的脚步瞬间停下。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像是直到这一刻才肯相信那个被他装进后备箱的人真的是我。
“头罩遮住了你的脸。”
“许昭说你还在沈宅。”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看着他，忽然笑出了声。
“你让人堵住了我的嘴。”
沈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抬起被踩得血肉模糊的手指，在地上敲了三下。
随后又敲了两下。
三短，两长。
沈妄浑身一震，双膝重重砸在我面前。
“我没有认出来。”
他伸手想碰我的伤口，却被我用枪口抵住手背。
“你不是没有认出来。”
“你只是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我。”
沈妄的手僵在半空。
雨水从钟楼破损的穹顶落下，将他眼底的慌乱照得无处躲藏。
“我带你去医院。”
“等伤好了，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他脱下外套，想要披在我身上。
我却抬手将它扫落在地。
那件外套上还残留着许昭的香水味。
“你的衣服太脏了。”
沈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楼下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陆沉带人冲进旧礼堂，沈妄的人立刻举枪拦住他们。
双方的枪口同时抬起。
我撑着石墙想要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沈妄扑过来接住我。
他抱住我的瞬间，我摸到了他腰间那把还带着硝烟味的枪。
我将枪拔出来，抵在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