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满是不屑。
“能伺候本侯,是你三生修来的福分。”
就在这时,乔晚意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披着那件白狐大氅,眼眶通红,满脸委屈。
“长风哥哥,你别怪温姐姐,都是晚意不好,晚意不该回来的。”
她说着,突然猛咳起来,身子摇摇欲坠。
沈长风立刻上前扶住她。
“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贪得无厌。”
乔晚意顺势靠在他怀里,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得意地看着我。
“姐姐,其实那件长衫上的家徽,是我前几日随手画废了的图样。”
“不知怎么就被令弟捡去了,还绣在了衣服上。”
“长风哥哥也是为了侯府清誉,你别怪他。”
我盯着她那张虚伪的脸。
肺腑间燃起怒火。
分明是我亲手设计、连夜赶制的图样,竟成了她口中的废稿!
“乔晚意,你一派胡言!”
鹤鸣气得发抖,指着她呵斥。
沈长风眼神一厉。
“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来人,教教他沈家的规矩!”
暗卫瞬间按住鹤鸣,举起粗重的木杖。
“住手!”我扑过去,却被两名仆妇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木杖带着风声重重砸在鹤鸣的双腿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院子里响起。
鹤鸣痛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抽去筋骨般瘫软下去。
沈长风看着我,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温衾玉,签了字,滚出侯府。否则,你这弟弟今晚就得死在这里。”
我看着他绝情的脸,脑海中闪过他曾经在破庙里,发誓要护我一世周全的模样。
那时的他,也是用这副神情,对那些追杀他的刺客放狠话。
如今,这狠绝却对准了我。
我颤抖着手,接过管家递来的笔。
在那份屈辱的下堂书上,重重签下了名字。
“钱,我会还。从今往后,你我死生不复相见。”
我将笔砸在沈长风脚下。
拼尽全力背起下半身已是一摊烂泥的鹤鸣,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浓重的夜色。
冷雨夜,我背着鹤鸣敲开了城西一处破败的医馆。
老郎中摸了摸鹤鸣软绵绵垂下的双腿。
连连叹气。
“膝骨齐碎,筋脉尽断。大罗金仙也难救了。这双腿彻底废了。”
“往后余生,只能靠木轮车代步。”
我看着昏死过去的鹤鸣,心如刀绞。
他十年寒窗,原本该有大好的前程,如今却成了一个废人。
我翻遍全身,只摸出几块碎银子。
那一千三百两的债务和沉重的药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为了给鹤鸣治伤凑钱,我没日没夜的在绣坊接私活。
指尖被针扎出无数个血洞,眼睛熬得几乎看不清东西。
可即便如此,赚来的钱依旧杯水车薪。
走投无路时,绣坊掌柜悄悄塞给我一个活计。
“城南的李员外家要嫁女儿,急需一顶双面绣的红盖头。若是能在三天内赶出来,赏银五十两。”
我立刻应下。
连续三天三夜,我没合过眼。
就在盖头即将完工的最后一晚,绣坊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