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口钝钝的痛,但又很快麻木。
林疏婉上来就甩了我一巴掌。
“贱奴!你敢伤使臣,要是因此伤了两国友好,兵戎相见,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她扬手还要打我,却被萧呈截住。
“够了!”
4
他面色铁青,眸底闪过莫名的复杂。
愠怒,不耐,还有心疼......
“去叫太医不准惊动父皇母后,把沈洛荷......幽禁柴房,听候发落!”
说完他拂袖离去。
我被关进阴冷柴房,整整两天,滴水未进。
入夜,木门快速松开一条缝又很快合上。
是春兰。
“洛荷,我给你带了饼和水,还有金疮药。”
我爬到门口,握着饼狼吞虎咽。
春兰又忍不住落泪。
“你怎么这么傻,其实殿下早已派人在汤里下迷药,你就算不刺伤他,他也不会得逞的。”
“你也别怨殿下,他把你关起来是为了给使臣一个交代,也是怕有人再暗害你。”
我手中的饼顿住,用干涩沙哑的声音打断。
“春兰姐,那夜是殿下把我赏给使臣侍寝的。”
“还有那天,我们在后院受罚,他就在院门口看着。”
外面沉默许久,久到我以为她走了,才再传来声音。
“洛荷,那希望你幸福,无论你做什么选择。”
萧呈将我放出来时,天晴得灿烂。
我照旧去花房取姚黄牡丹,路过翊坤宫时,掌事嬷嬷拦住我。
她将一张盖着官印的纸塞给我。
“这是你的身契,贵妃口谕,三皇子离宫不得大张旗鼓,三日后丑时宫门口集合,切不可误时。”
“奴婢谨遵娘娘口谕。”
我展开那张薄薄的纸,竟觉得不真实。
凶猛的喜悦撞得我心口发颤,前几日的磋磨折辱此刻烟消云散了。
再过三日,我便是自由身了。
欢喜不过片刻,一道冷厉的声音砸过来。
“沈洛荷!”
我慌忙藏起文书,还未来得及行礼。
萧呈劈头盖脸的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忍住天翻地覆的眩晕,抬眸对上他沉得滴墨的脸。
“殿下......”
我被狠狠抵在红墙上,宽大的指节不断收紧。
“你怎么敢的!”
“你怎么敢动疏婉肚子里的孩子!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被掐住脖颈,只能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
“不是我......殿下忘了吗?我一直被关在柴房......”
而且我都要走了,根本没必要做这样的事。
萧呈像听不进任何话的疯兽,将我拖回东宫。
昭华殿。
林疏婉面色苍白,像片被霜打枯的落叶,一见到萧呈就扑进他怀里。
“呈哥哥,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我也不想活了!”
萧呈满眼怜惜。
“疏婉别哭,太医说了太过伤神会落下病根的。”
原来他也知道小产不能伤神。
我第一次小产,是被皇后宫里的人灌的落胎药,他却要我去佛堂跪那三天三夜,不是为未出世的孩子祈福,而是为皇后。
他说,“母后一心向佛,她心里未尝不煎熬,洛荷,这是我们的过失,东宫根基未稳,这孩子不该来......”
我第二次小产,是在行房时,那嫌恶的目光如今我还记得。
他避让开塌间血泊,穿好衣服连夜去了京山寺禅修。
只因钦天监说这是不祥之兆。
分神间,一个扎满银针的娃娃砸到我脸上。
粗布人偶背后还贴着黄纸,上面用血写着林疏婉的生辰八字,一根金针从腹部贯穿,无比骇人。
“洛荷!这是在你屋里搜出来的!你还敢说没有!”
我梗着脖子,望着眼前陌生的男人。
“奴婢没有做过!”
萧呈额间青筋暴起,气结。
“这是在你包袱里找到的,这针脚做工和你做的香囊无二,还敢狡辩!”
嬷嬷凑近,出谋划策。
“殿下,这种贱奴不上刑罚是撬不开她的嘴的!”
他喉结滚了滚,深深看我一眼,薄唇吐出一个字。
“允!”
我猛地抬头,近乎绝望看着那凛然决绝的背影。
“以下犯上,拒不伏法,按律法杖择三十!”
我被绑在长凳上,一杖下去,瞬间腹痛如绞。
板子如雨点般落下。
霎时,我冷汗直流,脸色煞白,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