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呼尖叫。
“血......殿下,洛荷流了好多血!”
院落陷入一片死寂,行刑太监也不敢打了。
春兰冲了出来,扑通跪下。
“是我!是我做巫蛊娃娃!和洛荷无关!”
我望着那个纤瘦的背影,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因为我恨太子妃!她不顾青红皂白责打我和洛荷,我气不过!”
“那布偶是我拜托洛荷缝制的,此事她全然不知情!”
听到春兰为我认罪的瞬间,心像被刀生生挖了出来,空的发涩,痛的麻木。
“春兰姐,不要......”我喉咙破碎的嘶喊。
萧呈冷声下令。
“春兰谋害皇嗣打入慎刑司!严刑拷打!”
一口腥甜从喉间涌出,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昏死过去前,春兰那抹哀痛决绝的笑烙在我脑海里。
“洛荷!”
一道玄色朝我奔来,我彻底失去知觉。
再醒来,身边只有同寝的宫女给我喂药。
我攥住她的手,“春兰姐呢?她还好吧?”
慎刑司酷刑无数,她月底就能出宫,和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成婚。
她不能被我连累。
我挣扎着下塌,要去求萧呈,再不济去求贵妃,哪怕是皇帝。
她边抹泪边扶住我,声音很轻。
“春兰姐,在慎刑司没能熬住,没了......”
5
轰!
我如遭雷劈。
心口剧痛翻涌,我的五脏六腑揪成一团,痛不欲生。
“我要去见春兰姐最后一面!”
“殿下已经让人卷了席扔到乱葬岗了,去了也见不到了!”
我笑了,泪止不住的滚落。
是啊,在天潢贵胄眼中,奴婢的命就如草芥。
是我太蠢,误把萧呈的宠幸当成了爱,害了自己,也害了春兰!
宫女忙替我擦泪,“不能哭声的,好姐姐!”
“殿下口谕春兰其罪当诛,满宫上下不得为其流泪祭拜,洛荷姐,你还得好好活着呀!”
我蜷进被褥中,像去抽干魂魄的傀儡,不再发出半点声响,只剩泪水静静滑落。
我被贬到辛者库做苦役,白日要刷恭桶,夜里洗太监宫女的衣服。
无人在意我身下为什么会时常渗血。
戴罪婢女哪有瞧病的资格,许是喝多了避子汤,又许是滑了胎......
我麻木地在辛者库做着最脏最累的活,偶尔也能听到萧呈的消息。
“今年秋猎是不是提前了?”
“听说是太子殿下向皇帝请旨的,太子妃落胎后心症郁结,殿下是想借秋猎带太子妃去去散散心!”
“殿下和太子妃好恩爱啊,我们也能跟着歇两天了!”
萧呈出宫前来了趟辛者库。
我正搓洗着成堆,泛着腥臭的衣服,手指红肿得无法弯曲。
他一脚踹翻了木盆,将我拽起。
黑眸愠怒中带着我不解的心疼。
“洛荷,谁让你在这里,做这种活的!”
我迷茫地看着他,“不是殿下罚我来此地的吗?”
“孤只是让你来辛者库面壁思过!”
萧呈怒喝叫来管事太监,一耳光打得太监牙崩了两颗。
“狗奴才!孤的人你也敢使唤!孤分明说派去花房,连孤都敢骗,活腻了吗!”
太监连连磕头,血流了一地。
“是太子妃娘娘吩咐的!奴才不得不从啊!娘娘说沈姑娘心思歹毒,必须来辛者库好好磋磨一番,否则日后必酿大祸! ”
听到是林疏婉,萧呈的怒意散了几分,只叫人滚。
他按了按眉心,眸底的心疼被倦怠取代,语气无奈。
“洛荷,孤已经查明疏婉是误诊,你是被冤枉的。”
“那扎针小人是疏婉的丫鬟替她主子鸣不平,蓄意栽赃,孤都知道了。”
我愣住了。
误诊,鸣不平。
轻飘飘的几个字就掩盖了我受的折辱痛楚和春兰一条活生生的命。
我声音低哑,“那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太子妃?”
他俊眉微蹙,轻叹。
“洛荷,你切再等等,疏婉父亲是丞相,如今孤需要林相的朝堂势力,无论她做什么,你忍着便是,就当是为了孤。”
“等孤秋猎回来,就将你调回东宫,好不好?”
粗粝的指腹抚过我的脸庞。
我不着痕迹的躲开,弯腰替他擦掉蟒袍上的污水,恭敬地屈膝行礼。
“奴婢谨遵殿下吩咐。”
地上笔挺的虚影晃了晃,他缓缓抬手,僵在半空,最终没有落下。
次日丑时,天微亮。
我换上朴素的衣衫,只带了一个小包袱,去了宫门口。
接洽的嬷嬷查验过身契后,指给我一辆简陋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