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莫名泛起酸痛。
原来裴淮,也会来这种地方。
恋爱七年,别说来医院接我下班。
就算是奶奶卧病在床,我生病住院。
他也从未来过一次。
他总说,医院这种地方,病气重,晦气。
可今天陪着何夏棠来,却是面不改色。
裴淮脸上挂着无奈。
“溪溪,别闹脾气。”
“你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应该的。”
“怎么能因为个人恩怨,就区别对待病人呢?”
短短几句话,就将正常流程定性为我品行不端。
不愧是做生意的。
将对付竞争对手的手段拿来对付我。
竟也如鱼得水。
我拿起交接患者的纸质单,起身走到他面前。
“这位,病人家属。”
我将家属两个字咬的极重,他皱了皱眉。
我继续开口。
“患者的确已经被交接给刘医生。”
“您随意造谣揣测,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裴淮蹙眉,看向那张纸质单。
还没开口,何夏棠忽然敞开办公室的门,哽咽起来。
“宋医生!我这命是你救回来的。”
“要是你放弃治疗,我干脆直接死了算了!”
3
医院最不缺的,是热闹。
何夏棠这一喊,诊室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观众。
其中不乏有拿手机拍的。
实习生哪见过这场面,瞬间慌了,就要赶人。
我立马拦住他,附耳低语。
“你现在赶人,就是坐实了我公报私仇。”
“去,叫保安上来,多叫几个。”
实习生点点头,挤出人群匆匆离开。
何夏棠还假惺惺的抹着眼泪哭诉。
“宋医生,我这病本来就没人接手。”
“要是连你也不肯治,那不就等于宣告放弃了吗?”
“我求你了,除了你,谁还能治好我的病?”
“还是说,是我给的钱不够?你说个数,我砸锅卖铁也给你凑齐!”
围着的观众窃窃私语起来。
讨论的结果,大多认为是我的错。
我面色平静,盯着何夏棠。
“你的病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这医院里,比我厉害的医生有很多,能给你治病的医生,也不少。”
“这位患者,首先,这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接,你没必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其次,没有人对你放弃治疗,刘医生在心理疾病这方面,也很出色。”
“最后,我没有收过任何患者的好处,如果坚持造谣,我将启动法律程序。”
这话一出,人群讨论的风向又变了。
裴淮皱眉,终于开口。
“她心里本来就脆弱,你说这话,她难免多想。”
“宋医生,若是她没有这个意思,你却这样恶意揣测,不好吧?”
“万一,你这番话对她造成更深的心理伤害,怎么办?”
我静静看着裴淮,忍不住想笑。
这还是我头一次,知道裴淮能如此维护一个人。
就是当初有患者医闹,我朝他诉苦时。
他也没说过一句安慰的话。
我正要开口,宋溪忽然冲过来,拿起柜子上的玻璃针管。
细细的针尖泛着银光,对准她脖颈上的大动脉。
围观群众中传来尖叫声。
我愣住。
裴淮下意识上前。
“别!”
“夏棠,放下!”
何夏棠却紧紧盯着我,眼里闪着泪花。
“我不放!宋医生要是放弃治疗,要我等死。”
“我还不如现在就自行了解!”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捏住。
裴淮用了劲,将我拽过去。
他眼尾透着红,死死盯着我。
“道歉,说你会继续给她治疗。”
我的视线停留在攥着手腕的手上很久。
手腕痛,心脏也酸胀。
七年,裴淮没跟我红过脸吵过架。
第一次动手,却是因为何夏棠。
我自嘲笑笑。
什么为了配合治病。
他分明,对她有真心。
那截针尖愈发靠近血管,裴淮就愈发无法保持冷静。
手腕上的桎梏更明显,他扯着嗓子,步步紧逼。
“你说话啊!说啊!”
激烈的嘶吼震得我心头一颤。
我闭了闭眼,重新看向何夏棠。
“我......会继续给你治疗。”
裴淮却不放过。
“道歉呢?”
嘴里的软肉被咬烂。
我和着满嘴血腥味开口。
“对不起。”
何夏棠终于放声哭起来,针尖也渐渐远离血管。
裴淮猛地甩手,冲过去夺走针管。
我猛地被甩开,趔趄两步。
针管被裴淮随手往后一扔。
玻璃碎裂,锋利的针尖被墙面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