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若的胸口突然涌上一阵荒谬又尖锐的刺痛,那她算什么?
对不住你。
那她呢?她就活该被几百个玻璃杯砸得浑身是伤地倒在血泊中?
多么可笑啊。
秦北望甚至还要求她不能把事情闹大,而她就只是扇了柳惜惜两巴掌,就被他以百倍的痛惩罚。
就算只是把她当成一只豢养了多年的狗,也不至于对她如此无情无义。
时安若看着秦北望,突然笑了起来。
笑容中,带着细细碎碎的失望和苍凉。
她强撑着身体走下病床,从手提挎包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好,你送我一套房吧。我早就看好的,这是购房合同,你签了。”
秦北望被她莫名的笑刺得胸口一僵,连想要说什么都忘了,只是机械地接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其实清楚,时安若是真的失望了。
可是......可是他确确实实拉不下脸再多说一句道歉。
想着想着,他心中又涌出一阵难以解释的无名火,反正时安若爱他爱得命都能不要,她不敢做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道歉。
秦北望最终什么都没说,站起身,又深深地看了时安若一眼,转身离开。
4
病房外又传来脚步声。
时安若以为是秦北望去而复返,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却没有想到推门而入的竟是柳惜惜。
“安若姐。”
她装模作样地走到床边,轻轻坐下,端着一碗鸡汤就要喂到时安若的嘴边。
她一边喂,一边故意挑衅,
“很疼吗?时安若,你何必一直跟我抢秦北望?你明知道他根本就不爱你,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你一眼,你还死活要黏着他,你要脸吗?你还知道尊严两个字怎么写?”
时安若抬起手,一把将她鸡汤打翻在地,玻璃碗碎了一地,滚烫的鸡汤,浇在柳惜惜的大腿上,瞬间烫得整条腿通红。
“滚出去。”时安若不肯跟她废话。
柳惜惜愣了一下,脸上换上阴狠的表情,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时安若。
“你应该很恨我吧?恨我不费吹灰之力抢走了你的男人,恨我只是跟秦北望见了几面,就夺走了他的心?”
她蹲下来,故意平视时安若的眼睛,随后又用手不停地抚摸自己的小腹。
“时安若,你输了,你这辈子都比不过我的。”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已经怀了秦北望的孩子,等我的孩子出生,说不定你秦夫人的位置也坐不住了。”
柳惜惜伸出手,挑衅地抚摸时安若的脸颊,
“我听说有一种秘方可以镇压男人已经死去的孩子的生辰八字,让那个夭折孩子的魂魄永不入轮回,这样就能够祈祷下一个孩子平安出生。”
“我如果向秦北望要求镇压你去世的那个孩子,你说他会不会答应我?”
时安若可以忍受其他,但是唯独不能忍受柳惜惜用她没出生的孩子挑衅。
她再也控制不住,二话不说扬起手扇了柳惜惜一巴掌,随后就像是疯了一样死死掐住她的脖颈,
“你要是敢打我死去孩子的主意,我就算死都不会放过你!”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柳惜惜没有想到时安若会突然崩溃失控,她用力挣脱时安若的束缚,冲上前就要和她厮打。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柳惜惜余光瞥到秦北望的身影,再次对着时安若露出挑衅的笑,随后她软绵绵地跌坐在地上,尖声大叫起来,
“安若姐姐,我只是想给你送鸡汤,你为什么要打我?还故意把滚烫的鸡汤倒在我身上。”
“你就那么恨我吗?”
秦北望下意识冲进来,伸手将站在一旁的时安若推开,将柳惜惜抱在怀中。
时安若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整个人都摔坐在地上,身上的伤口因为重击而裂开,渗出星星点点的血,染红她的病号服。
但秦北望连看都不肯多看她一眼,眼中只剩下柳惜惜。
“惜惜,你痛不痛?别怕,我一直都在。”
柳惜惜满眼泪花,娇弱地抓住秦北望的手:“我不痛,我没事......你千万不要因为我怪罪姐姐,本来我就不该出现,我就算死了都是死有余辜。”
秦北望垂眸,看到柳惜惜腿上被烫出的红痕,和她脸上不断滴落的眼泪,心疼得皱眉。
他将柳惜惜抱在怀中,离开前,用阴狠的眼神狠狠地瞪着时安若。
“时安若,你云淡风轻的态度果然是装的。”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别逼我真的厌烦你。”
“砰”地一声,病房的门再次被关上。
时安若摇着头,苦涩地笑了两声,明明她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鲜血,但她就像是溺水的鱼,连呼吸都喘不上气,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她踉跄着走到病床上,正要继续睡觉,却没有想到刚躺下,就有几个保镖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将她拽进厕所里。
紧接着,一只大手把她的双手反扣在后背上,迫使她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紧接着滚烫的热水就浇在她的后背,大腿和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时安若瞬间发出尖叫。
疼痛如同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将她彻底淹没,疼得她下意识挣扎颤抖,不停尖叫。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她能看到被热水淋过的皮肤一片片泛红红肿,褪下一块块皮,伤口狰狞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