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用沾着消毒水的棉签一下又一下地擦去她脸上的血迹,她颤抖着手,双眼猩红,咬牙看着手机屏幕。
柳惜惜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照片里,烛光晚餐,二十多万的奢侈品手镯,还有她和秦北望甜蜜的十指相扣。
文字里是她藏不住的炫耀,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抢不过我。】
时安若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就像是凝固的雕像,久久没有动作。
讽刺,可悲。
她呢?她到底算什么?
3
时安若独自在医院住了一晚。
回去时,她没有想到会撞上柳惜惜正带着十几个朋友在别墅里举办聚会。
她停了车,远远站在角落。
目眦尽裂地看着所有人又是拍手又是尖叫,起哄秦北望和柳惜惜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种无聊的聚会,幼稚的游戏,秦北望以前从来都不肯露面。
就连时安若的生日,向来都只是简单地邀请几个朋友吃顿便饭。
但现在,
他却一脸宠溺地陪着柳惜惜玩游戏,和她做各种无厘头的惩罚,甚至还时不时陪着她英雄救美,抢过柳惜惜手中的酒,一饮而下,再在所有人的尖叫声中,霸道地吻上她的唇。
时安若明明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却可怜得像是个闯入的外来者。
可是再闹有什么用?
时安若只是一声不吭往里走。
别墅里的气氛在她走进大门的一刹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尴尬的目光齐刷刷地定格在她身上。
就在时安若要快步上楼时,柳惜惜却突然追了上来,拉住她的手腕,
“安若姐,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她装模作样地惊呼,脸上的戏谑和得意却很明显。
“哎呀!你的脸怎么被打成这样了?很痛吧?你可千万别再因为我跟北望哥哥吵架,那我会变成罪人的。”
时安若一把甩开她的手:“从你当小三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罪人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上楼,余光却瞥到柳惜惜脸上的得意转变成愤怒和怨恨,她悄悄抬起一只手,快速扯下身后香槟塔的桌布。
“柳惜惜!”
时安若下意识尖叫,却根本躲闪不及。
下一秒,香槟塔上的数百只高脚玻璃杯瞬间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紧接着香槟塔轰然倒塌,朝着时安若和柳惜惜站定的方向猛地砸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秦北望快步冲过来,他的目光完完全全锁在柳惜惜的身上,几乎是凭着本能把柳惜惜拉住,迅速向后退。
“砰砰砰!”
玻璃杯一个接一个地碎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时安若被数百只玻璃杯砸倒在地上,身上被玻璃碎片割得没有一块好肉,疼痛瞬间席卷而来,折磨着她的每一寸神经,让她连开口喊痛的力气都没有。
淡黄色的酒水混着鲜红的血,在地上逐渐蔓延开来,散发着难闻诡异的味道。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她看到秦北望朝着她快步跑来,把她抱在怀中,
他在不停地大喊她的名字,眉眼中似乎有几分焦急,
“时安若,你醒醒,别睡。”
哈哈......多久了?好像是半年了?又或者更久,秦北望都没有这么抱过她了。
可为什么柳惜惜轻易就能得到的拥抱,她要流遍鲜血,才能得到施舍呢?
算了,她好困,好想睡觉啊。
再醒来,是在医院病房。
秦北望守在病床边,正在处理公务。
看见时安若醒了,他松了口气:“你醒了?还难受吗?”
轻飘飘的关心,仿佛能抹去时安若所承受的痛苦。
他以为时安若会像之前一样又哭又闹,逼着他承诺,但她居然没有。
她只是艰难地撑起身子,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淡淡地开口:“不难受,你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先走,我还想继续睡。”
一直以来,恨不得用各种方式博取关注,索求他的爱的时安若竟然主动让他走?
秦北望心中一时间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他眉头紧锁:“你是在怪我?”
“我没有。”时安若低下头,“随便吧,你想要救谁都是你的自由,但香槟塔是柳惜惜故意弄倒的。”
秦北望沉默片刻。
“我知道。”
秦北望犹豫了几秒后开口,“你不要告她,不要追究这件事。”
时安若猛地抬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秦北望。
他知道!
他知道柳惜惜在故意伤害,却还是选择救她。
秦北望不自然地躲过她的视线:“她不懂事,只是想要用这种方式证明我心里有她,你不要跟她计较,我私下会警告她的,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尽管提。”
“这次,是我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