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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深夜,怀了三个月双胞胎的妻子抱着我,哭了很久。
“老公,我们把孩子打掉吧。”
“你们家三代都普普通通,我想了整整一个月,才想到一个改良基因的好办法。”
“我替你生个最好的儿子。跟你姓,喊你爸,跟亲生的有什么不一样?”
她说的“最好”,是她资助的那个大学生。年轻,聪明,刚拿了全国竞赛金奖。
我浑身发冷,终于听懂了。
她不是不要孩子,她是要换个男人生。
我撕了流产预约单,问她跟那人睡了多久。
她只淡淡丢下一句“等你想通了再谈”,转身去了公司。
第二天,我回了爸妈家,把她的话一字不落说了出来。
爸妈却骂我疑神疑鬼。
“人家是沈氏集团的千金,图你什么?还不是为你好!还能改善咱家的基因!”
听完这话我甚至觉得他们是不是疯了。
只有养弟拍着桌子,替我红了眼。
“嫂子有病吧!哥,这口气我替你出!”
饭后,养弟说下楼给我买酒,手机却落在了沙发上。
屏幕亮起,备注是“资助人”。
“下来,我在车里等你。”
楼下停着的,是我送给妻子的那辆车。
妻子推门下来,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衣领。
养弟低着头,眼眶通红。
“我哥今天哭了,我心里难受......那两个孩子,真不能留吗?”
妻子笑着替他擦掉眼泪:“不打掉他的,怎么给你的腾位置?”
“生下来照样跟你哥姓,他又不会知道。”
我阳台的窗户边,一动没动。
原来爸妈那句“为你好”,是为他好。
原来我捧在手心的妻子、从小护到大的弟弟,早就关起门来,替我选好了儿子。
连他那几滴眼泪,都是施舍给我的。
这段婚,这个家,这个我当了二十年的哥哥,我都不要了。
......
我从阳台回到客厅时,电视还开着,声音压得很低。
我妈在剥橘子,我爸端着茶杯,两个人坐得笔直,谁也没抬眼。
江野的手机还扔在沙发上。
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看清了那条消息的时间,四十分钟前。
他下楼给我买酒,买了四十分钟。
“想通了就去睡。”我爸终于开口,“夫妻过日子,让一步就过去了。”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我妈的手停在半空,橘子皮剥了一半。她伸过手,把屏幕按灭,塞进沙发缝里。
“你弟的东西,你别乱翻。”
那一下,我听见心里某处碎了。
我妈也知道,她从头到尾都知道。
门开了,江野拎着两瓶酒进来,头发有点乱,眼睛还红着。
看见我坐在客厅正中,他脚下顿了半秒,随即笑起来:“哥,你还没睡啊。”
“买酒买到车上去了?”
酒瓶磕在鞋柜上,闷闷一响。
我抬眼看着江野:“明天早上我陪知微去产检,几点?”
江野的喉结动了一下,话自己跑了出来:“姐不是说这周就——”
半句卡在喉咙里,他自己也听出来了。
客厅静得能听见电视里的人在笑。
我起身走过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撞翻花架,坐在碎瓷片里,捂着脸,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我妈扑过去喊他名字,我爸跳起来骂我疯了。
我甩了甩手,骨头疼,人却清醒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