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挡在台阶前。
“傅家可以容忍你一时任性,却不可能让一个跑过地下赛道、声名狼藉的女人做当家夫人。”
“今天他护着你,明天傅家给他压力,他一样会让你退出赛场、遮住纹身。”
傅砚川没有反驳。
他只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婚前协议,递给我。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
婚后,我的财产、事业和姓名都归我自己所有。
我有权参加任何合法赛事,傅家任何人不得干涉。
最后几页,则是傅砚川自愿赠予我的股份和房产。
我抽出那几页,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
“这些我不要。”
“只留前面的条款。”
傅砚川点头。
“好。”
没有劝说,也没有用钱证明诚意。
谢珩看着满地碎纸,脸色愈发难看。
“你宁愿相信一个等了你三年都不敢出现的人,也不信我?”
我忽然觉得好笑。
“你让我信你什么?”
“信你剪断礼服加固线是为了保护我?”
“还是信你娶姜明月、把我养在外面,是对我公平?”
他喉结动了一下。
“至少我了解你。”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爱你吗?”
谢珩沉默了。
我也没再等他的回答,转身走进大厅。
工作人员核对完材料,让我们在申请书上签字。
谢珩站在玻璃门外,目光死死落在我手中的笔上。
“姜燃!”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冷静。
“你敢签字,就别再回来找我。”
笔尖落在纸上。
我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不会回去了。”
拍结婚照时,傅砚川没有让我遮纹身。
他替我整理了一下红裙的肩带,便退回自己的位置。
快门落下的那一刻,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成为谁的妻子,并不意味着先失去自己。
工作人员将两本结婚证递出来。
“恭喜二位。”
傅砚川将属于我的那一本放进我掌心。
“傅太太,合作愉快。”
我笑了一下。
“傅先生,也请多指教。”
走出登记处时,谢珩仍站在门外。
他盯着那两本红色证件,忽然伸手来抢。
我侧身避开,将结婚证护在胸前。
他的手停在离我几厘米的位置。
“你真的嫁给他了?”
“你不是看见了吗?”
“我们三年的感情,你用七天就放下了?”
他眼底第一次出现了我看不懂的慌乱。
我望着他,声音很轻。
“我用了三年爱你。”
“又用了七天看清你。”
“谢珩,我最爱你的时候,你不要。”
“现在我嫁给谁,都与你无关。”
7
我结婚的消息传开后,谢家提前举行了订婚发布会。
发布会开始前,谢珩给我打来电话。
“明月的团队准备好了澄清稿。”
“你只要承认车展事故是礼服尺寸不合,旧视频也是你自己行为不当,两家的合作就不会受影响。”
“凭什么?”
“修车厂那块地的租约下个月到期。”
他停顿片刻。
“姜燃,别拿你养父的心血赌气。”
我攥紧手机。
他总是这样。
先亲手制造伤口,再用一块纱布逼我感激。
“好,我去。”
发布会现场坐满记者。
姜明月穿着白色礼服,眼睛微红。
“姐姐,只要你解释清楚,我不会怪你毁了我的车展。”
工作人员把澄清稿递给我。
我没有接。
直播镜头开启后,我直接将U盘插进电脑。
大屏幕上先出现了完整的地下赛场视频。
所谓与男车手暧昧拥抱,不过是车队赢下比赛后的集体庆祝。
所谓深夜进出休息室,是全体队员召开赛后复盘会议。
紧接着,礼服断线鉴定和设计师证词被逐一放出。
最后响起的,是谢珩的声音。
“把加固线剪开。”
台下一片哗然。
姜明月脸色煞白。
“姐姐,我不知道......”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
我看向谢珩。
“做决定的人,是他。”
谢珩站起身。
无数镜头瞬间对准他。
他没有否认。
“是我安排的。”
“但如果我不这样做,董事会只会用更难看的方式逼她离开。”
“我至少给她留了退路。”
直到这一刻,他仍觉得自己没有错。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的凌晨四点。
那时的谢珩走出手术室,身上的白大褂沾着血,却像一道光。
“七年前,我养父出了事故。”
我对着镜头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