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令仪的婢女跪倒在门口。
“陛下，姑娘腹痛不止，太医说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萧烬的手僵在我肩上。
我偏头看向他。
“还不去吗？”
“朕先送你回宫。”
“我又没有腹痛。”
他脸色微变。
裴令仪的婢女哭着磕头。
“陛下，姑娘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萧烬最终还是松开了我。
“昭昭，等朕回来。”
他匆匆离开，甚至忘了带走那本名字已经消失的金册。
我望着他的背影，缓缓按住小腹。
我让宫女取来皇陵地宫的钥匙。
帝王血脉出生前，都会在祖龙碑上显出一道金线。
只要斩断那道线，孩子便不再属于萧氏皇族，我也能收回第三缕气运。
地宫阴冷得像一口棺材。
祖龙碑上已经多出两道微弱的金线。
一条属于裴令仪腹中的孩子。
另一条属于我。
我握住祭台上的断亲刃，将刀锋压在自己的那道金线上。
系统再次确认。
【斩断皇嗣因果，宿主体内生命无法保留。】
我闭了闭眼。
“斩断。”
第4章
刀锋落下的瞬间，小腹像被人狠狠剜开。
我跪倒在祭台前，鲜血很快浸透裙摆。
那条金线挣扎着闪了两下，彻底断裂。
【第三缕帝王气运已收回。】
【仅剩最后一缕帝王气运。】
宫女哭着扶起我。
“娘娘，奴婢去请太医。”
“不许去。”
“可您流了好多血。”
我咬住唇，把所有痛呼咽了回去。
“回凤仪宫。”
我们刚走出地宫，远处便亮起一片火把。
萧烬抱着裴令仪从宫道另一头走来。
她的脸埋在他怀里，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
看见我，萧烬立刻停住脚步。
“你去了哪里？”
我还没开口，裴令仪忽然捂住肚子呻吟了一声。
萧烬下意识低头哄她。
“太医就在昭华殿，再忍一忍。”
我从他们身旁走过。
擦肩的瞬间，萧烬闻到了我身上的血腥气。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臂。
视线落在我被血染透的裙摆上。
“昭昭，这是谁的血？”
萧烬把裴令仪交给太监，转身将我抱了起来。
“传太医！”
他的声音震得整条宫道都安静下来。
我挣不开，只能任由他把我抱回凤仪宫。
太医跪在榻边替我诊脉，额头很快渗出冷汗。
萧烬盯着他。
“皇后到底怎么了？”
我将藏在袖中的银针抵住太医手腕。
他察觉到威胁，连头也不敢抬。
“娘娘只是月事不调，气血亏损。”
萧烬脸色阴沉。
“只是月事？”
“是。”
太医退下后，萧烬掀开锦被，抓住我的脚踝。
“太庙的灯灭了，金册上的名字没了，现在你又流了这么多血。”
“沈昭，你到底在做什么？”
“陛下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他被我平静的语气激怒，手指骤然收紧。
“朕在问你。”
殿外传来裴令仪的哭声。
“陛下，孩子还在流血，臣女害怕。”
萧烬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替我盖好锦被。
“朕去看看她，很快回来。”
“昭昭，你不许离开凤仪宫。”
他临走前调来禁军，把门窗守得密不透风。
我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从床后暗格取出那只黑木匣。
里面放着萧烬七年来的所有诊案，还有我用系统药引为他结下的治愈血契。
最后一缕气运，就藏在这里。
我推开密道，独自走进萧烬的寝宫。
疯病最重的那几年，他怕自己伤我，便在寝殿下修了一间石室。
墙上还留着他发病时抓出的血痕。
我把诊案一张张丢进火盆。
纸页卷曲发黑，映出无数个我守着他的夜晚。
他掐过我的脖子，也跪下来求我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