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把我推进待产室时,血已经顺着床单滴到地上。
胎心一阵比一阵慢。
产科主任建议立刻剖宫产。
裴砚川却拦住了她。
“没有备用血,现在开刀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望着他。
“医院里明明有血。”
他沉默了一瞬。
“那是清妍的术后保障。”
“救护车已经去接新的血了,你再忍一会儿。”
护士掀开被子,更换第三块已经湿透的产褥垫。
她把秤上的数字报给主任。
裴砚川就在旁边听着。
主任一边催手术室,一边问他:
“裴院长,您还记得她入院时的风险告知吗?”
“备血不足,出血时可能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那一页,是您亲自签的字。”
他的目光从血迹上移开。
“我记得。”
“那您现在——”
“我是她丈夫,我比谁都希望她平安。”
他俯身擦掉我额头上的汗,语气又软下来。
“晚晚,别跟着他们紧张。”
“你一闹,妈也跟着担心。等平安生下来,我给你补办一场满月宴,好不好?”
我没有说话。
床头挂着那张他亲手写的迎接卡。
【妈妈辛苦了,爸爸爱你们。】
那是入院时,他笑着让护士替我们拍照留念的。
我抬手,慢慢把卡片翻了过去。
腹部再次剧烈收缩。
我咬住嘴唇,还是疼得浑身发抖。
“裴砚川,医生说孩子已经缺氧了。”
“如果再等下去,他可能会死。”
这是我们盼了五年的孩子。
查出胎盘前置后,裴砚川推掉了所有应酬,每晚趴在我肚子上听胎动。
他一遍遍告诉孩子:
“别怕,爸爸会保护你和妈妈。”
可现在,他只是看了一眼不断下降的胎心数值。
“孩子还能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