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那天在地头翻脸的不是同一个人。
"卫东哥,在家呢?"
他探头进来,看见我手里的犁,又看了一眼院子。
"哥,我家水管爆了。"
"厨房那根总管,哗哗往外冒。"
"半个院子全淹了。"
"你手艺好,帮我看看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三天前借收割机一模一样。
真诚、热乎、带着笑。
好像那两千块的事从来没发生过。
赵敏从屋里走出来。
站在门框边上,胳膊抱在胸前。
没说话,就看着我。
我放下手里的扳手。
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看了孙亮一眼。
"找别人吧。"
孙亮愣了一下。
"哥,别人谁会弄这个啊,就你懂。"
"我怕给你修漏了。"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孙亮的笑僵在脸上。
他看看我,又看看赵敏。
赵敏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进了屋。
"卫东哥,你这是……"
"我说了,找别人。"
我低头继续修犁。
没再看他。
他站了一会儿。
转身走了。
院门"咣"的一声,比来的时候重了十倍。
赵敏在屋里说了一句。
"早该这样。"
我没接话。
手里的犁修完了。
但心里有个地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是憋了太久,突然喘上来一口气。
那天晚上,我多吃了一碗饭。
赵敏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给我盛了一碗汤。
事情到这儿,我以为就完了。
邻居嘛,撕一回脸,各过各的。
谁也不欠谁。
但孙亮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