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发火。
“谁说的?”
服务员朝包间方向看了一眼。
“您去洗手间的时候,那位穿红色外套的大姐过来说,今晚所有消费都记在您的桌号上。”
红色外套。
是李姐。
我把账单拿起来,一页一页往后翻。
第一席消费两千八百六十。
剩下三席,合计两万九千多。
其中一桌开了两瓶茅台,光酒就将近一万。
“人在哪里?”
服务员指了指走廊另一头。
“牡丹厅、海棠厅和富贵厅。”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
牡丹厅的门没关。
里面坐着十几个人,有老人,有孩子,还有两个光着膀子划拳的男人。
桌上的帝王蟹只剩蟹壳。
一个孩子拿筷子敲着盘子。
“妈,我还要那个大龙虾!”
女人头也没抬。
“点!你李姨单位有人升官,今天有人买单。”
旁边的男人端着茅台,笑得满脸通红。
“还是小蕙有本事,单位同事升职,连咱们都跟着沾光。”
小蕙,是李姐的名字。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海棠厅里同样坐满了人。
有人正往塑料袋里装没吃完的羊排。
服务员想阻止,对方瞪着眼睛骂:“我们花钱点的,凭什么不能带走?”
“先生,账还没有结。”
“急什么?东道主就在隔壁,她有钱!”
最后一个包间里,李姐的丈夫正招呼亲戚继续点菜。
“难得有人请,别替她省。”
一个老太太问:“你媳妇这个同事是不是升领导了?”
“对。”
“那她一个月得挣不少吧?”
李姐丈夫夹了块海参,满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