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研名单公示前一晚，我从图书馆回来。
十点半的宿舍楼下没什么人。
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
裴醉。
手里拎着两杯奶茶，都是我常喝的那家，三分糖，去冰。
两年了，他一直记得我的口味。
我心里刚暖了半秒。
他从帆布包里抽出一页纸，递过来。
“沈知遥，你把名额让给晚晴吧。”
纸的最上头印着一行黑体字：《推荐免试研究生资格放弃申请表》。
姓名栏，填好了。我的名字。
学号，也是我的。
连日期都填了，明天，十月十五号。
原来这不是商量。
是通知。
裴醉的语气很诚恳，像排练过很多遍。
“晚晴她妈上周查出来，癌症晚期。医生说，就这几个月了。”
“晚晴从小到大没让家里省过心，她妈就盼着她升研，想亲眼看到。”
“这个名额，对晚晴是救命稻草，对她妈是最后一点念想。”
他顿了顿，放软声音。
“知遥，你底子好，随便考考都能上岸。晚晴不一样，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随便考考。
我三年熬进图书馆的夜，在他们嘴里叫随便考考。
宿舍单元门“吱呀”开了条缝。
周周从门后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杯一模一样的奶茶。
“可算回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她凑过来看那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