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家,呕了第一口血。
血是吐在洗手台里的。
暗红色,混着晚饭没消化的东西。
我扶着台子站了一会儿,没哭。
眼泪这个东西,三年前就流干了。
我翻出胃药,就着自来水吞了双倍的量。
老毛病,溃疡,医生叮嘱过很多次,疼得厉害就加量,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些年我一直这么过的。
婚姻,也是。
药吞下去半小时,疼没有压住,反而翻江倒海地往上顶。
我开始吐得更凶,人蜷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冷汗把睡衣湿透。
手指抽搐着去够手机的时候,屏幕自己亮了。
是陆江陵。
九点十七分。
我接起来的第一秒,他的声音先砸了过来。
“几点了还闹?我明天一早的航班。”
“你自己去医院挂个号,别动不动麻烦别人。”
背景里全是烧烤摊的喧哗。
有人起哄,有人碰杯,有人笑着喊“陆哥再来一个”。
然后我听见了许清让的声音。
“江陵哥,你嫂子又查岗啦?”
电话那头笑成一片。
我平静地说:“我在卫生间。”
他“啧”了一声。
“行了,我十一点回去。”
“多大的人了,一桌子朋友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电话挂断。
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的朋友圈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