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初七,天还没亮透,侯府长史冯简递进来一张字条。
字条上是裴珩的字,瘦硬,干净。
“军器局对账,分身乏术。凤驾至,你代为迎驾。问什么,答什么,莫多言。”
我捏着那张纸,站在廊下笑了。
与靖安侯的婚约是三年前定的。
三年里,他登门的日子,两只手数得过来。
倒是侯府老夫人缠绵病榻这三年,每月初五,是我去府里侍疾、替她理账。
今日头一回,他主动给我递话。
递的却是这句。
莫多言。
午后,仪仗自宫门出来,一路向北。
圣上有旨:入冬第一场雪前,皇后代太后出宫,验看今岁发往九边的冬衣衣料,顺路抚问在京军属。
头一站,将军府。
祖母早年在太后跟前当差,我五岁那年随她入宫,在太后膝下与太子一同开蒙,整整三年。
如今太后年纪大了,出不了宫,这份旧情,便由皇后代为走动。
凤驾落定,我率全家跪迎。
正堂里炭火烧得正旺。
我执壶奉茶,皇后接过盏,先问的是婚期。
“来年开春?”她拨了拨盏盖,“本宫记得,这道旨意,下了三年了。”
“回娘娘,是。”
“为何还不见礼成?”
“侯爷军务繁忙。”
皇后看了我一眼,没接这话,转而问侯府中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