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吃了睡,睡了吃,活脱脱一个正常婴儿。
我开始怀疑自己产后出了毛病。
可到了晚上,太阳一落山。
我亲眼看着我白胖的儿子,在被窝里缩了一下——又变成了那只白狐狸。
“儿啊。”
我抱着喵喵叫……不对,嗷嗷叫的小狐狸,无声地流泪。
“你可别叫了,再叫咱娘俩都得上刑场。”
第2章
经过反复验证,我确认了一个铁打的事实:我儿子是个串的。
白天人形,稳定。
太阳落山,准时变狐。
天亮之前,再变回来。
比宫里的更漏还准。
我左思右想,把苏家祖宗八代的底细翻了个遍。
我爹,种地的。
我娘,也种地的。
我爷爷,还是种地的。
往上数到第十八代,全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没一个跟狐狸沾边的。
那这串儿到底随了谁?
我看了一眼龙榻的方向。
“总不能……是皇上那边的血脉吧?”
但这话我可不敢问。
为了保命,我迅速调整了策略。
以前我还想着争宠晋位,现在只求一个字:苟。
御花园不去了——怕撞见话多的妃子。
宫宴能推就推——怕儿子在席间出状况。
奶娘只留了一个最老实的——我亲自喂养,亲自哄睡,天黑之后谁也不许靠近东殿半步。
理由我早编好了:“皇子体弱,大夫说不能见风,不能惊扰。”
太后信了。
皇上也没来查证——他本来就很少来我这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串儿五个月的时候,我发现他白天的人形越来越稳定了。
以前阴天有时会提前变身,如今哪怕暴风雨也能撑到日落。
我稍微放了点心。
然后——我又怀了。
太医来请脉,贺喜的折子递上去,太后赏了燕窝,皇后赏了绸缎。
连一向跟我不对付的赵贵人都派人送了两匹布。
我摸着肚子,心想,别再是个串的了。
可转念一想,我娘生了九个儿子没一个出问题,到我这儿连生俩都是串的——这概率,跟我苏家的种没关系。
“问题出在皇上那边。”
我越想越笃定。
但依然不敢说。
怀胎十月,二皇子出生。
我第一眼看过去——人,是个人。
我差点喜极而泣。
可皇上来了,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了。
太后也来了,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走了。
“你们到底想看到啥?”
我百思不得其解。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二皇子的出生让我连升两级,从美人直接到昭仪。
瑾昭仪。
俸禄翻了三倍。
我笑得见牙不见眼,心想:钱多了好啊,毕竟我现在养一个人类幼崽和一个串儿,开销大得很。
笑容在日落时分消失。
白白胖胖的二皇子,在我眼皮底下,变成了一只小白狐。
跟他哥一模一样,通体雪白。
唯一的区别是尾巴尖上有一小撮金毛。
“还挺贴心。”我苦笑,“是怕我分不清吗?”
床上两只小狐狸滚在一起,大的叼着小的耳朵往被窝里拖。
小的嗷嗷叫着挣扎。
手足情深。
我坐在床边,一滴泪掉进了掌心。
“行吧,从今往后,我就是大璟朝最惨的昭仪。”
第3章
两只串儿,一只五个月,一只刚出生。
白天人模人样地躺在摇篮里,我笑脸迎人。
晚上化成俩小白毛团子,我关紧门窗,一个人扛。
为了缩减开支给串儿们买鱼——是的,我的串儿爱吃鱼,不知道随了谁——我白天只吃素。
宫人们都传:“瑾昭仪吃斋念佛,为皇子祈福。”
我没否认。
省得解释我月俸全拿去买鲈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