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您既然知道是血脉觉醒，为什么不告诉臣妾？”
“朕不知道他们觉醒了。”他说，“刚出生那天，朕和太后都验过，白天没有异相。觉醒通常在白天就会显现，你的孩子只在夜间变化，这种情况太祖手记里没有记载。”
“所以您以为他们没觉醒？”
“对。朕以为，朕这一脉的天狐血脉到朕为止。”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不像一个皇帝，倒像一个孤独了很久的人。
“朕十二岁觉醒后，只有太后知道。”他站起身，“先帝不知道，皇后不知道，满朝文武都不知道。”
“太后也瞒了这么多年？”
“天狐血脉的事，只在皇室密档中有记录，外人若知晓，会引起恐慌。百姓畏惧狐妖——”
“臣妾明白。”我太明白了，“臣妾这五年就是怕这个。”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东西让我心里一动。
但我没来得及细想，小串儿醒了，张嘴就哭。
我赶紧去哄。
皇上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走了。
临走撂下一句话：
“今后每月月圆夜，朕会来东殿。”
我抱着小串儿，愣了好半天。
然后低头看看怀里流口水的儿子。
“你们俩啊，原来随你爹。”
所以这五年我苦哈哈吃素、半夜偷偷买鱼、把门窗钉得比铁桶还严实——全白折腾了？
我想哭又想笑。
算了。
起码今后有人一起扛了。
第7章
皇上说到做到。
月圆之夜，他真来了。
不过他来东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后宫。
第二天一早，我正给小串儿喂粥，赵贵人就来了。
赵贵人姓赵名芷若，国公府的嫡女，进宫三年，没生出孩子，但脾气大得很。
她穿了身鹅黄色的宫装，一进门就拿帕子捂鼻子。
“姐姐这东殿的味道……怎么一股子腥气？”
我不动声色地踢了踢桌底的鱼骨头。
“大约是昨天的鲈鱼汤没收拾。”
“鲈鱼汤？”她挑眉，“姐姐不是一向吃素吗？宫里都传姐姐吃斋念佛为皇子祈福。”
“偶尔开个荤。”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东殿。
“听说皇上昨儿在姐姐这儿留了一整夜？”
来了。
重点来了。
“是。皇上挂念两位皇子。”
“哦？”她慢悠悠地搅着茶，“皇上都五年没来过东殿了，怎么突然就挂念了？姐姐是不是用了什么法子？”
我笑了笑。
“赵妹妹说笑了，我能有什么法子。”
她起身走到内殿门口，伸手要推门。
我心跳加速——内殿角落里还有昨晚大串儿啃剩的鱼干、小串儿蹭掉的白毛。
“妹妹。”我拦在门口，“皇子在午睡，太医说不能打扰。”
她盯着我。
我盯着她。
门缝里飘出一根白色的毛。
我不动声色地用裙摆挡住。
“姐姐紧张什么？”
“没紧张。妹妹请回吧，改天再聊。”
她冷哼一声，走了。
我关上院门，回身捡起那根白毛，手指都在抖。
“大宝！说过多少次了！变身之前把毛收拾干净！”
里屋传来五岁大串儿奶声奶气的声音：“知道了娘……”
这声音里带着三分敷衍七分不以为然。
像极了他爹。
第8章
赵贵人走后没消停。
第三天，我从宫女嘴里听到一个消息：赵贵人在贤妃跟前告了我一状。
内容大意是——瑾昭仪行迹古怪，日常闭门不出，东殿常年有异味，两位皇子从不让人接近，恐有隐情。
贤妃，大璟后宫的二号人物，姓周名婉清。
皇后体弱，不管事，后宫实际是贤妃当家。
此人手段狠辣，心思缜密，我一直躲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