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马夫”脖子上那片烫红的皮,心里有了数。
爹气得脸都紫了,一把夺过管事手里的家法棍:
“败坏门风的孽障!今天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娘别过脸去,连多看我一眼都嫌脏:
“打死才好,就当我没生过这个孽障!”
大哥抹着眼泪去拦爹:
“爹,打断腿就够了,好歹留她一条命!”
他背对着众人,冲我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这笑我认得,上辈子我断腿那天,他也是这么笑的。
眼前的弹幕还在倒数:
【还剩小半炷香!打完赶紧把女宝抬出去!】
乌木棍带着风声砸下来,我却一点都不慌。
算算时辰,那炷香,也快烧到头了。
4
棍子落下的前一刻,我侧身一让,正好让到了“马夫”身边,
乌木棍擦着我的裙角,砸碎了一块青砖。
不等爹举起第二棍,我一把扯开“马夫”的衣领。
刚才被滚茶浇过的那截脖子上,鼓起了一串亮晶晶的燎泡。
“爹,您看清楚!死人的皮,烫了是不会起泡的!”
满院子静了一瞬,才有人小声开口:
“对啊,死人血都不流了,烫了只会发白,活人才起泡!”
“难不成,真是装死?”
刘府医急得直擦汗:
“人刚断气,身子还热,起几个泡也是有的!”
茶炉上的水正好又烧开了,我拎起来冲他晃了晃:
“那我再浇一壶,看看死透的人还起不起泡?”
刘府医张了张嘴,往大哥身后缩了半步。
爹娘的心早偏到了胳肢窝,
指望他们知道真相后还为我主持公道,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满院子能压得住侯府的,只有国公府。
我转身冲国公夫人重重磕了个头:
“夫人,我只求当众验一回身。”
“他若真是个死透了的男人,我自请退亲,一头撞死在这儿。”
“可他若是活的,还不是个男人呢?”
国公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住了。
爹先沉下了脸:“侯府的家事,就不劳夫人费心了。”
国公夫人没理他,把桌上那块玉佩又收回了袖中:
“侯爷,这门亲是太后亲口指的,退不退,验完再说。”
“今日谁敢弄虚作假,我这就进宫,请太后亲自来审!”
“太后”两个字一出,爹的脸色青白交加,
当着满院权贵,他再护短,就是打太后的脸。
我趁热打铁,仰头问他:
“爹,要真有人装死害我,坏侯府名声,您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