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答得飞快,眼皮都没眨一下:
“宝珠身子不爽利,一早就回房歇着了。”
娘这才松了口气,又嫌恶地瞥了我一眼:
“那就好,这些腌臜事,别脏了宝珠的眼。”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马夫”,差点笑出声。
娘啊,您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
这会儿正趴在您鞋尖前头吃灰,
背上还热乎着我刚赏的三鞭子。
大哥扑通跪下,额头在青砖上磕得砰砰响:
“爹,娘,都怪儿子没看好妹妹!”
“人已经没了,儿子这就拖出去处置,只求爹娘饶她一命!”
瞧瞧,跪得跟上辈子一样快,算盘打得噼啪响。
爹的脸色果然缓了下来:
“还是绍儿顾全大局。把尸首拖出去,这事就算了。”
拖出去,就是死无对证。
我抢在小厮前头跪直了身子:
“爹,他说他是服毒死的,那就请个大夫来验。”
“真要是我逼死了他,我给他偿命。”
大夫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小半炷香,我要的就是这段工夫。
大哥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大喜的日子请大夫验尸,你嫌侯府不够晦气?”
国公夫人捻着佛珠,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让她验。验清楚了,国公府这亲也退得明白。”
大哥愣了一下,眼珠子一转,竟痛快地冲小厮吩咐:
“去,把刘府医请来。”
那个“刘”字,他咬得格外重。
没过半盏茶,刘府医提着药箱小跑进来,
蹲下身捏住“马夫”的手腕,又探了探鼻息,
起身前,眼睛往大哥那边飞快地瞟了一下:
“回侯爷,脉息全无,确是服毒身亡。”
果然是这条老狗,上辈子收了大哥的银子,
给我接歪了一条腿。
今天他说出口的这个“死”字,待会儿我让他自己咽回去。
地上那人抠着砖缝的手指,悄悄松开了。
国公夫人把玉佩往前推了推:
“侯爷,退亲的庚帖,明日我差人送来。”
满院子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逼死了人还嘴硬,这乡下丫头心也太毒了。”
我跪得笔直,由着他们骂,骂得越狠,待会儿脸打得越响。
娘几步冲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不知羞耻的东西,还不给我闭嘴!”
我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腮帮,没吭声。
这一巴掌我记下了,待会儿看她这只手还抬不抬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