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妹退婚,你便迁怒幼珊,她不过痴心一人,有什么错?」
「幼珊心性天真,不过是爱慕郡王罢了,既没害人也没犯法,你们一个个的,为何容不下她?」
他越说越气,眉头拧得死紧:「我从前只当你温婉大度,没想到你竟这般刻薄,韵竹,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张了张口,怔了许久,才挤出一句,
「她是长辈,按着规矩,你应该喊她姑姑…」
季瑾瑜却摇头,「幼珊是随性自在之人,不会拘于俗世规矩。」
说这话时,他眼中带着笑意。
我忽然想起那日宴会,小姑姑故意落水,等着郡王救她。
可郡王看都没看径直走过,反而是站在我身旁的季瑾瑜,想都没想,推开我就跳了下去。
他抱着湿漉漉的小姑姑爬上岸,被在场人看了个遍。
有人小声议论,「这廖幼珊的名声本就不好,这下,更嫁不出去了…」
祖母心疼小女儿,张口就想夺了我的婚事。
「季家小子,你救了幼珊,想必是天赐良缘,不如…」
是小姑姑跳了起来,「母亲!除了郡王,我谁也不嫁!」
话音落下,季瑾瑜的眼眸瞬间黯淡。
那时我只当池水寒凉,他受了寒,面色不好。
可现在想来。
他应当是难过,小姑姑不愿嫁他的吧…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色漆黑。
季瑾瑜只顾着为小姑姑鸣不平。
没注意到我红肿的脸颊,和含泪的眼。
最后,他撂下一句。
「你性子凉薄,连自己的嫡亲姑姑都容不下,恐做不了季家主母。」
「这婚事,还是算了吧。」
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在院中枯坐一夜。
不知如何是好。
季瑾瑜要与我退婚,以我如今的名声,又寻不到别的妥帖婚事。
难道只能像二姐姐那样,进道观做姑子了吗?
可我大好年华,真的甘心青灯古佛一生吗?
我摸着跳动的心脏,想,应该是不甘心的。
那该怎么办。
快天明时,我屏去所有杂念。
喊来侍女为我梳洗。
「不需要华丽,只要大方端正足矣。」
据说靖江郡王,最喜落落大方的女子。
靖江郡王有家常爱去的酒楼。
是小姑姑刚刚打听出来的地方。
只是她被祖母禁足,不能出门,这个消息,就便宜了我。
我带着贴身侍女青禾,蹲在酒楼旁的暗巷守了两个时辰。
直到辰时刚过,一个身形高大、穿玄色锦袍的男人走出来。
他生得浓眉深目,下颌一道浅疤,正是赵景同。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茶碗,快步上前。
「郡王请留步!」
赵景同脚步一顿,勒马低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是何人?」
我稳住心神,敛衽一礼:「臣女廖韵竹,廖家三女,见过靖江郡王。」
「廖家」一出口,赵景同脸色就沉了下去。
「走了一个大的,又来了个小的。」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嫌恶毫不掩饰,「你们廖家没完没了了?」
他摆摆手,示意随从赶人。
我连忙开口,「郡王,我想嫁给你!」
「替郡王管家理宅,打理后院,臣女自幼跟着母亲学掌家,中馈庶务、人情往来、田产铺面,样样拿得出手。」
顶着他不耐的眼神,我继续开口,「我可以保证,一生不要子嗣,只做名义上的妻子。」
他一怔。
我垂首,态度恭顺,「若是臣女嫁入郡王府,决不会同白姑娘相争。」
白姑娘三字落下,赵景同眼中多了一丝打量。
白姑娘,本名白叶晴,是赵景同在西北打仗时,带在身边的医女。
她陪赵景同打过仗,受过苦,最难的时候跟着赵景同吃过草皮,还曾舍身替赵景同挡过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