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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机长老婆结婚的第二年,她意外早产生下了一个先天不足的孩子。
我匆忙赶到医院后,妻子姜疏月红着眼眶握住我的手:“对不起老公,我应该听你的话早点停飞的,不然也不会导致早产,我申请了转岗,以后我会用所有时间陪着宝宝康复。”
我心疼她,当天就辞去工作,全职承担起照顾孩子的责任。
可此后五年,姜疏月说好的转岗非但迟迟没有批复,她还被调去别的城市一年,回家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这些年,为女儿治病忙里忙外的人是我,带女儿熬过康复治疗的人是我,拿着女儿的病危通知书担忧到深夜的人,还是只有我。
女儿病情急剧恶化那晚,医生一脸遗憾:“大概率熬不过今晚,把家人都叫过来道个别吧。”
可我根本联系不上姜疏月。
无奈打给和姜疏月同属一个航司我的妹妹,还有与姜疏月同在南城我的兄弟,他们却反过来全都指责我。
“哥,你别老拿孩子逼嫂子回家,她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最近忙得很,全球四处飞呢。”
我眼睁睁看着女儿在我怀里落下一滴泪,咽气前,嘴里还喃喃喊着妈妈。
第二天,我抱着女儿的骨灰亲自飞往南城,终于在郊区小院里见到了姜疏月。
她穿着家居服,正将一个四岁大的女孩高高举起,她身旁的男人唇角带笑,“快放下,她怕高。”
姜疏月舒展笑颜,问那女孩,“乖女儿,你妈妈是机长,爸爸是副驾,你却怕高,这怎么能行?”
男人从她手里接过孩子,温声问她,“疏月,昨天你家里那位老公打了那么多电话,你确定不回去?”
姜疏月垂眸靠在男人怀中,“放心,他不敢为难我。”
“即便真有要紧事,他妹妹和兄弟也会帮我圆过去。”
“今天是你生日,哪怕天大的事,我也得跟女儿一起陪你过完这个生日。”
我站在院外,双手一颤,女儿的骨灰盒咣当一声摔落在地。
原来,她不是忙到没时间,而是我和女儿最需要她陪的这五年,她都拿来陪伴了别人。
......
骨灰盒落地的响声,顿时惊动了院内的人。
姜疏月见是我,身体微僵,紧接着,她快步朝我走了过来。
“阿彦,你怎么会来......还穿得这么单薄,冷不冷?”
她抬手就要碰我的手,被我后退躲过,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骨灰盒。
还好,盒子扣得紧,桐桐的骨灰没有撒出来。
姜疏月皱眉看着盒子,“阿彦,这是什么?”
“妈妈,他是谁?”这问题,被她身后女孩清亮的声音盖过。
姜疏月转头看了眼那个女孩,眼神中明显闪过一抹犹豫。
她轻咳一声,嗓音微哑,“他......是妈妈的一个普通朋友。”
一阵风刮过,落叶纷飞,我的身体也随之轻颤了一下。
普通朋友。
我和姜疏月自幼相识,六年夫妻,还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
她曾在冰岛最美的极光下答应我的求婚,也曾亲手把全部身家交到我手里。
可现在,她当着我的面,说我是她的普通朋友。
她身后的男人连忙蹲下身,捂住了孩子的嘴。
“对不起,我先带小彤回房,你们慢慢聊。”
我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骨灰盒。
这个孩子叫小彤。
而我的女儿,叫桐桐。
男人已经带着孩子往屋内走,背影有些怪异,因为走动时脚是跛的。
姜疏月看着他背影,眼神带着明显的心疼。
她目光移向我,轻声解释。
“他叫周淮南,是我曾经的副驾。”
“当年我驾驶飞机遭遇恐怖袭击时,是他替我挡了刀。”
“但代价,是他的腿落下终身残疾,再也无法正常走路,也无法出现在驾驶舱内。”
姜疏月的嗓音夹杂着遗憾,还有自责。
“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阿彦,这份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我看着她。
“所以,你就给了他一个家,在明知会伤害到我和桐桐的前提下。”
姜疏月垂下眼睫,“对不起。”
“在那次意外前,淮南就暗恋我多年了。他知道你的存在,也曾想过去你面前赎罪,是我舍不得他,才用这种方式陪在他身边。”
“那我呢?”
“阿彦,你不该来的。”
姜疏月轻叹口气。
“这五年,我瞒得很好,你妹妹和你兄弟也知道这些,愿意接受他们的存在。”
“淮南和所有人都相处得很好,他不争不抢,只想守着小彤好好生活,小彤是个好孩子,或许等我们以后老了,她作为妹妹还能对桐桐多加照拂。”
“够了!”
我厉声打断姜疏月的话,口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怪不得,昨晚我打电话给妹妹和兄弟,他们却闪烁其词。
原来我最亲的亲人和最好的朋友早就站在了姜疏月这边。
换来的结果,是我的女儿五年没能见够妈妈五面。
生命的最后时刻,还是带着遗憾去的。
“闭嘴!你没资格在我面前提桐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