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小彤这个名字,是你取来故意恶心我和桐桐的吗?”
周淮南端着姜汤走出来,恰好听到这句话。
他竟然冲上前直接跪在了我面前,嗓音发颤。
“陈先生,名字是我取的,你不要错怪疏月。”
“你消消气,我给你熬了碗姜汤,你喝了暖一暖身体,不然你感冒了,疏月一定会自责的。”
我沉默地看着他。
下一秒,姜疏月果然将他扶起来,拍打着他膝盖上的土。
“你怎么还熬了姜汤?淮南,今天你过生日,说好了不让你下厨的。”
“这次是我疏忽,让他找了过来,别担心,我马上就跟他说清楚。”
周淮南紧抿着唇,眼神担忧。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姜疏月,我们离婚吧。”
在她怔神的片刻,我转身就走。
姜疏月急忙两步追了上来。
“等我陪他过完这个生日,我就跟你回北城陪孩子,行吗?”
“阿彦,你要明白,无论如何你和桐桐才是我最爱的人。”
我一手拿着骨灰盒,另一只手将她的手从我胳膊上,一点一点掰开。
“不必了。”
“姜疏月,桐桐走了,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我也没有第二个五年,再等你了。”
2
姜疏月似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桐桐还生着病,连离开医院都困难,她能去哪里?”
原来她都明白。
桐桐生下来就有先天性心衰,再加上是早产儿,几乎离不开医院。
她每天看着医院里别的孩子有妈妈陪伴,都会一脸羡慕地看着我问,她的妈妈在哪里。
我只能推脱说是姜疏月工作太忙。
可航司也不是压榨人的机器,姜疏月的排班表分明没有那么满。
她只是把仅剩的时间都交给了周淮南和他们的女儿了。
我甩开姜疏月,头也不回地走。
却在不远处看到一辆车停下来,妹妹陈苒和兄弟梁川走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件件包装精致的礼品。
他们有说有笑。
“今天是淮南生日,好不容易聚一次,咱们可得好好陪他庆祝。”
“是啊,我也有阵子没见小彤了,那小丫头前两天还打电话说想咱们了。”
他们搬着东西走过来,直到撞上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
“哥,你怎么在这里?”
“阿彦......你都知道了?”
说起来,陈苒和梁川还是在我的撮合下相识相知,结婚后成为一对夫妻的。
他们在婚礼上曾握着我的手,说以后我们三个就是最亲的家人,保证一致对外。
可现在,我看着他们,眼眶忍不住发涩。
“所以你们真的早就知道......还跟周淮南相处得这么好。”
“昨晚我打电话低三下四求你们帮我联系姜疏月的时候,你们明知道她和周淮南在一起,还要反过来指责我,是真把我当傻子在戏耍吗?”
“不是的阿彦,你听我解释!”
梁川连忙放下手中礼品,急切地跟我解释。
“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和桐桐好啊,桐桐身体那么虚弱,你每天都守着她治疗,怕是一辈子都要搭进去,你们两个的人生已经没有希望了,总不能让姜疏月也被拖下水。”
“淮南他人很好,他隐姓埋名待在姜疏月身边,还跟姜疏月一起养育了一个这么活泼健康的女儿,等以后你和桐桐老了没有人依靠的时候,小彤也一定会出把力的。”
“阿彦,你相信我,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我冷静地把他推开,语调讥讽。
“你觉得我和桐桐的人生完蛋了,所以就帮姜疏月有了新的人生,这叫为了我?”
“在我最无助、桐桐病得快要死的时候,你们却筹划着帮姜疏月的男小三过生日,也是为了我?”
陈苒忍不住站了出来。
“哥,你别这么说淮南哥,他也不容易。”
看着这个被我亲手养大的妹妹,我的心再度被刺痛。
“陈苒,你觉得我容易吗?”
“爸妈去世后我一边打工一边把你拉扯长大,为了供你上大学我跑去工地上和一群人抢活干,累到腰椎永久性损伤,却比不上周淮南给你的小恩小惠。”
我又看向梁川。
“十年前你在街上被小混混殴打,我冲上去跟他们打架,肩膀缝了七针。”
“那之后你不是说过,此生我就是你最重要的兄弟吗?”
他们的脸色顿时又扭曲了几分。
“哥,你非要提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搞得像是要比惨,真无语......”
“嗯,不提了。”
我低声一笑,捏紧手里的骨灰盒:
“以后我和你们,恩断义绝。”
我越过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