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间卧室,住了七口人。我的书桌被折叠床挤到阳台,缝纫机上堆着他们换下来的床单。
床头柜最下面,还压着我母亲留下的旧围裙。
她在世时摆过早点摊,临走前,拿攒了半辈子的钱给我买了这套房。房款收据和赠与手续,都收在同一个文件袋里。
程建安知道。
结婚那年,他亲手把文件袋放进抽屉,说以后家里的证件都归我管。
现在,他站在门边,催我把房本拿出来。
“复印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我把衣服拉链拉好,拿上挎包。
“我要去换药。”
程艳秋从客厅探头:“那顺路买两根筒骨,记得让老板剁开。”
楼下早点摊正冒热气。油条浸进豆浆,筷子一夹就软,我坐在塑料凳上,吃了这十九天来第一顿不用站着吃的早饭。
手机亮个不停。
婆婆问洗衣机怎么不转,程艳秋问我把盐藏哪了,程建安发来一句:“别跟家里人较劲。”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换完药,路过街角一家房产中介,我在玻璃门前停住。
橱窗里贴着附近几套房子的照片,最下面写着:“接受房主委托,代办带看。”
门口的小伙子正拿抹布擦玻璃。
“大姐,租房还是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