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煮裂了一只,蛋白从裂缝里挤出来。
婆婆拿勺子敲了敲锅沿,把裂的那只单独拨到一边。
“这个你吃,别给孩子。”
程艳秋端走另外三只,转身又去翻冰箱。她拎出我买的牛肉,嫌冻得太结实,往水池里一扔。
“中午炖上,炖烂点,我家那个牙不好。”
她丈夫魏大勇坐在餐桌旁,抠掉脚后跟一块死皮,丢到椅子下面。
“少放土豆啊,别一锅都是配菜。”
我关掉火,去卫生间洗手。
冷水碰上手背的红点,刺得指根发麻。水池边有一盆袜子,最上面那双又大又厚,脚底一层灰。
镜柜上贴了张便签。
程艳秋的字,歪着一边:“嫂子,深色浅色分开洗,别混。”
我把便签揭下,放到盆里。
卧室门被推开时,我正在换衣服。
婆婆没敲门,进来拉开床头抽屉,嘴里还念叨:“家里找个东西跟做贼似的。”
“你找什么?”
“房本。艳秋说学校要复印。”
我把抽屉推回去,她的手还搭在把手上。
“孩子上学有他爸妈办。我没答应借地址。”
婆婆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你这房空着也是空着。一个孩子占你什么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