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生的雷公体质。
爹说要去庙里祈福，话音未落，一道雷劈下来，人当场震晕。
乳娘收了外人的钱，下药不说，还编谎遮掩，转眼被劈得焦黑。
后来家里人才弄明白。
谁敢在我面前说假话。老天爷就劈谁。
我本以为，这本事最多也就是帮家里抓贼查账。
直到我五岁那年，宫里宣称找回失散十六年的还珠公主。
陛下当即下旨要昭告天下，命全京城命妇入宫赴宴。
还珠公主跪在御前，哭得梨花带雨：
“儿臣流落民间多年，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见到亲生父母。”
下一秒，殿外电闪雷鸣。
1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旁边有命妇小声吸气，不知道是谁压低声音说：
“今日温家那个小姑娘也在，不会是有假吧？”
“谁知道，听说那可是传闻里能辨真假的雷公命。”
有人看向还珠公主，有人看向皇后，更多的人在偷偷看我。
我缩在娘怀里，抓着她袖口，不敢出声。
皇帝坐在高处，声音低得吓人：
“方才那句话，是谁说的？”
殿中没有人敢答。
皇后的脸色比方才还难看。
那位还珠公主被宫女扶起，脸上还挂着泪。
她抬起头，哽咽着喊：“父皇，儿臣害怕。”
这一声才落下，殿外又滚过一阵闷雷。
她整个人僵住，扶着她的宫女也吓得跪了下去。
娘的手一紧。
我知道，他们说的是我。
我叫温岁宁，从我记事起，家里人就不许旁人在我面前随便赌咒发誓。
外祖父说，寻常人赌咒也就嘴上说说，到了我这里，老天可能会牵连到别人。
最早出事的是我名义上的父亲，陆怀谦。
外室事件后，爹被赶出家门，外祖父从此将我带在身边。
管事说账本绝无问题，祠堂外的老树被雷劈断。
族叔说自己从没想夺家产，青天白日能突然电闪雷鸣。
一回两回可以说是巧合，三回之后，没人再敢不信。
我的名气也渐渐传遍京城。
外祖父抱着我叹气，说：“我们岁宁啊，是老天爷送来的小雷公。”
娘听见后不许他这样叫我。
可外祖父私底下还是叫，有时叫顺口了，还会被娘瞪一眼。
皇后终于开口：
“陛下，今日雷象蹊跷，怕是有人以妖术乱宫。”
她说着，目光落在我身上。
“温家这孩子，自幼便有妖名。”
皇帝的手指慢慢敲在案上。
殿内没人敢喘气。
娘立刻抱着我跪下：“娘娘明鉴，岁宁只是无知幼童。”
皇后冷笑：“幼童？分明是一个能引雷毁殿的妖童！”
还珠公主也红着眼看向我，轻声说：
“我从未见过这妹妹，不知她为何要害我。”
我没有害她。我连她的衣角都没碰过。
可他们只要一句话，就能把罪名压到我头上。
皇帝抬手。
禁军立刻封住殿门。
“传温老太爷入宫。”
他看着皇后，又看了看我。
“今夜谁也不许离开。”
2
那天之后，我和娘被留在宫里。
宫里说是保护，可门口日日站着禁军，娘不能随便出殿，外祖父也被请去问话，一连两日没能见我。
皇帝来过一次。
他站在门外，看了我许久。我躲在娘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他没有逼我出来，也没有叫我过去，只让人送来许多东西。
我都没碰。
娘说宫里的东西要小心。
偏殿里的宫人端茶倒水时手都很稳，说话却只敢说半句。
谁都知道，皇帝对我起了疑心，也对皇后起了疑心。
可在真相定下来之前，谁站错一步都要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