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来找我的,不是皇帝,是赵还珠。
她进来时眼睛红红的,像是才哭过。
宫女们都在,她便蹲在我面前,轻声说:
“岁宁妹妹,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那日雷劈下来,我吓坏了,可我不怪你。”
我不说话。
她让人端来一碟桂花糕:
“这是御膳房新做的,我特意给你留的。”
娘伸手拦住:“公主有心,只是岁宁早起吃过了。”
赵还珠的眼圈立刻红了:
“温夫人也防着我吗?我只是想同妹妹好好相处。”
她看向我,声音更低:“岁宁,我对你没有恶意。”
啪。
我手边茶盏忽然裂成两半,茶水泼了一桌。
宫女尖叫着退开,赵还珠脸色惨白。
我抬头看她。
她也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从她眼里看见了恨意。
那恨意很快消失,她立刻捂住嘴,眼泪落下来:
“我只是想对你好,为什么连老天都不肯信我?”
宫女们看她的眼神变得同情。
她哭着离开后,娘把我抱到怀里:
“岁宁,记住,她不是无辜的。”
我点点头。
我也知道。因为她一说没有恶意,茶盏就碎了。
后来,赵还珠来得更勤。她不再碰我,也不再逼我吃她送来的东西。
她只是在人前对我好,。每次话都说得小心翼翼。
“我会站远些,免得妹妹害怕。”
“妹妹不喜欢我,我也不怪她。”
“谁让我身份让人疑心呢?”
她说得多了,宫里便有不少人心疼她。
有人背地里说:
“还珠公主也可怜,回宫没几日,就被一个小妖童搅得不得安宁。”
“说不定那雷真是邪术,要不然怎么偏偏总劈她?”
我不懂很多话,但我听得出,他们在骂我。
娘想护我,可她被困在偏殿,能做的太少。
她不能去见外祖父,也不能去见皇帝。
我们身边每一个宫人,都可能是皇后的人。
3
外祖父进宫,已经是两日后。
“老臣温砚,见过陛下。”
皇帝指着裂开的殿梁:
“温卿,你家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满殿的视线再次落到我身上。
外祖父看了我一眼,眼里没有害怕,只有心疼。
他开口,把我这些年的怪事一件件说了。
“陛下,岁宁从未主动害人。”
外祖父沉声道:
“雷也不因她喜怒而落。只有人在她面前郑重说假话,才会有天象示警。”
皇后冷声道:
“温老太爷是她外祖,自然替她说话。”
外祖父看向皇后,语气仍旧平稳:“娘娘若不信,可以一试。”
皇后噎住。
皇帝忽然转头,看向身边一个内侍:“你,过来。”
那内侍吓得跪下。
皇帝问:“库房丢失的金兽镇纸,可与你有关?”
内侍脸色惨白,连连叩头:
“奴才不知,奴才若偷了,便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他腰间玉带“啪”地断成两截,一道天火擦着殿门劈下,把他袖口燎黑。
内侍尖叫一声,瘫在地上。
禁军很快从他住处搜出金镇纸。
接着,皇帝又叫来几个早就查到底细的宫人。
都一一应验。
殿中气氛彻底变了。方才躲着我的人,此刻连看我都不敢多看。
皇帝看向皇后:“现在,皇后还说她是妖童吗?”
皇后咬了咬唇:
“陛下,就算这孩子真有异象,也只能说明臣妾方才的话里有不妥。”
“可滴血验亲是太医院亲验,还珠与臣妾血脉相融,这是做不得假的。”
还珠公主立刻跪下:
“父皇,儿臣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罚。”
轰隆。
殿外雷声滚过。
她脸色瞬间惨白,再不敢说下去。
皇帝沉默很久:
“还珠公主暂派禁军看守。皇后回凤仪宫,无旨不得出。温氏母女留在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