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猛地抬头:“陛下要软禁臣妾?”
皇帝的声音很冷。
“若你清白,谁也冤不了你。”
皇后不说话了。她狠狠剜了我一眼。
那夜,娘蹲在我面前,轻声问:
“岁宁,怕不怕?”
我点头,又摇头。
我问她:“娘,那个姐姐是假的,对不对?”
娘摸着我的脸:
“你的雷从没错过。可宫里不是温家,在这里,知道真相也未必能立刻脱身。”
半夜,我睡不着,外头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一个宫女在门外低声同人说话。
“娘娘吩咐了,先查那个孩子的来历。”
另一人说:“她不是温大小姐亲生的吗?”
“谁知道呢。听说温家当年有个二小姐,死得蹊跷。”
3
我睁着眼,没敢动。
娘也没睡。黑暗里,她的手一直盖在我耳边。
可我已经听见了。
天刚亮,宫里便翻出一堆东西。
先是一份旧医案。医案说五年前,京郊别院曾有一名江南女子夜里生产。
又有老宫人出来作证,说当年见过有位小姐出入宫外别院,怀里抱着襁褓。
最后,是一名被押进宫的老妇。
她自称曾在温家做过奴仆,一进殿便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
“温大小姐从未生产,温家那个小姑娘,不是她的亲女儿。”
殿内顿时起了细碎议论。
皇后坐在一旁,眼圈通红,语气却得意:
“陛下,臣妾本不愿疑心温家。可如今看来,温家早知这孩子身份有异,却隐瞒多年。”
“他们借雷象污蔑还珠,怕不是为了把自己的孩子送上公主之位。”
娘的脸白得吓人,我抓紧她的手。
还珠公主站在皇后身边,柔柔弱弱地开口:“
母后别说了,也许温夫人有苦衷。若她愿意说清楚,儿臣愿不追究。”
她越是这样说,旁人看娘的眼神越不对。
皇帝坐在上首,一直没说话。
昨夜他让人查赵还珠,今日却先查到温家,所有人的心思都跟着变了。
皇帝抬眼看向娘:“
温清蘅,供词所言,可属实?”
娘没有立刻回答。
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可下一刻,她把我往身后护了护,跪直了身子。
“属实。”
满殿哗然。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还珠公主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住。
娘继续道:
“岁宁不是臣妇亲生。她是臣妇妹妹临终前托付给臣妇的孩子。”
“明棠回到温家那夜,身上全是伤,她只求臣妇救这个孩子,臣妇答应了。”
她的声音发颤,却没有躲闪。
“臣妇不知道岁宁父亲究竟是谁,也从未想借她攀附皇室。”
“臣妇只知道,她就是臣妇的女儿。”
殿外云层压得很低。雷声沉沉滚过,却没有落下。
我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娘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皇后脸色变了。
她原本想用这件事压死娘,可雷没有动静。
满殿的人都听得出来,娘不是什么攀附皇室,图谋富贵的人。
一个把妹妹托付的孩子养大的可怜人被借口问责,会让天下寒心。
皇帝却忽然站起身。
他死死盯着娘,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说,她娘叫温明棠?”
5
娘抬头,怔住:“是。”
皇帝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皇帝没有下旨让我们离开。
我不知道要留在宫里多久,于是我找了沈女官送来的启蒙纸。
不会写的字,我就画。谁来过偏殿,谁碰过食盒,谁同苏嬷嬷说话,谁夜里在窗外停过,我都画下来。
我画得不好。赵还珠被我画成一只戴珠子的狐狸,苏嬷嬷被我画成一条长着三只眼的老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