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砸下来，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爸这辈子没欠过谁。
到死了，竟然还要被人坐在窗口后面这样羞辱。
2
我把材料一张张收好。
“我要见你们负责人。”
陆佳琪翻了个白眼。
“行啊，你去找。”
“我倒要看看，谁能给你开这个口子。”
负责人办公室在大厅最里面。
门上挂着牌子：
户政业务协调室。
我敲门进去，一个中年男人正端着茶杯看手机。
他听完我的话，第一反应不是问什么事，而是皱眉。
“你先别激动。”
我说：“我没有激动。我只想知道，死亡注销为什么要死者本人到场。”
男人叫马建宏，是这里的户籍业务负责人。
他把我的材料翻了翻，又推回给我。
“陆佳琪也是按流程办事。”
我看着他：
“什么流程？”
他含糊道：“系统流程。”
“系统流程能不能打印出来？或者给我看一眼办事依据？”
他咳了一声：
“系统里的东西，不方便给群众看。”
又是这句话。
我忽然笑了。
“你们让我把一个已经死亡的人叫来，却不肯告诉我依据。那我怎么确认她不是随口编的？”
马建宏脸色不好看了。
“姑娘，说话不要这么难听。窗口同志每天办那么多业务，很辛苦的。你父亲刚去世，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别为难基层同志。”
我指着大厅方向：
“到底是谁在为难谁？”
“我带齐了所有材料。她一句本人不到场，就让我回去。”
“我问文件，她就说我没资格看。现在我找你解决问题，你说我为难她？”
马建宏脸色也沉了点，他把茶杯放下。
“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们内部核实一下，有结果通知你。”
“多久？”
“这个不好说。”
“今天能不能给明确答复？”
“这个内部核实也是需要时间的。”
“我父亲明天出殡。”
他语气开始不耐烦起来。
“姑娘，我们业务有业务的流程。你不能因为自己着急，就要求我们违规。”
我盯着他，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算听明白了。
他们不是解决问题，他们是想把我打发走。
我拿出手机：
“那请你给我一份不予办理的书面说明，写清楚原因。”
马建宏立刻摆手。
“没有这种东西。”
“口头不办，书面说明不给，依据不公开，期限不确定。”
“果然你们是这种处理方式的话，那我只能投诉了。”
他脸色变了变，像是还要说什么。
但我没再理他，回到大厅。
陆佳琪看见我，嘴角立刻翘起来。
“领导怎么说？”
我把材料放回包里。
“他说让我等通知。”
她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那不就得了？非要折腾一圈。”
我说：“你们不能这么办事。”
陆佳琪没理我，直接把叫号器往前一推。
“下一个。”
3
我没让开。
“我的业务还没解决。”
她声音一下拔高：
“你别妨碍别人办理业务，行吗？”
她声音不小。
后面排队的人立刻炸了。
“哎呀，办不了就走啊。”
“为了自己那点事堵窗口半天。”
“现在的人真是，动不动投诉。”
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对着我拍。
“大家看看啊，有人在政务大厅闹事。”
镜头怼到我脸上。
我抬手挡了一下：
“别拍我。”
那人理直气壮：
“你在公共场合闹事，我凭什么不能拍？”
旁边一个大妈也跟着说：
“现在的年轻人也真是爱较真，工作人员也不容易啊。”
我看着她。
“如果今天死的是您父亲，对方让您把人带来，您也觉得她不容易吗？”
大妈脸色一僵，嘴里嘟囔：
“那你也不能耽误大家啊。”
陆佳琪坐在窗口里，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