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小声说：
“这家人疯了吧？”
我没理。
我带着亲戚往户籍窗口走。
陆佳琪今天依旧坐在二号窗口。
她正低头整理指甲，听见骚动，抬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整张脸都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在后面柜子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们干什么！”
我让堂哥把棺材停在二号窗口前。
棺材很重。
落地时，沉闷的一声，像砸在每个人心口。
我把材料放到窗口台面上。
“陆佳琪，这是我父亲沈怀山。”
“昨天你说本人不到场办不了。”
我抬手指了指棺材。
“现在本人来了，可以办了吗？”
5
陆佳琪嘴唇发抖。
“你……你有病吧？”
我看着她：
“你不是说死者本人也要来？”
她尖叫：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我按下播放键。
她昨天那句“只要本人到场，我就办”再次响起。
大厅里更安静了。
陆佳琪的脸从红变白。
我把死亡证明推过去。
“请办理。”
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慌得厉害。
“不办！你们这是扰乱公共秩序！”
我点头。
“那你报警。”
“正好让警察也听听，你们这里办死亡注销，到底要不要死人本人到场。”
马建宏是跑着出来的。
他一看见棺材，脸上的肉都抖了一下。
“谁让你们把这个抬进来的？”
我把材料递过去。
“昨天你们窗口要求本人到场。今天我按要求补齐材料。”
马建宏压着火：
“你这是故意扩大事态！”
我反问：
“我昨天让你给解决方案，你说回去等通知。”
“你们不给依据，不给书面答复，不办理。”
“现在我按陆佳琪的要求带本人来，怎么又成扩大事态了？”
陆佳琪躲在他身后，眼睛红了。
“马主任，她威胁我！她昨天就一直逼我！”
我笑了。
“我逼你什么？”
“逼你公开规定？逼你说清流程？还是逼你承认你让死人本人到场？”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周围拍视频的人越来越多。
昨天骂我耽误时间的那个大妈也在人群里。
她这次没骂，只把手机放低了一点。
马建宏冲保安吼：
“把他们请出去！”
我看着他：
“你可以请。但请之前，先告诉我，我父亲户籍注销怎么办。”
他说：
“你先把棺材弄走！”
“弄走之后呢？”
“我们研究。”
又是研究，又是等通知，我爸可等不了。
我也不想再等。
我把手机录音打开，声音抬高：
“马建宏，陆佳琪，我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问。”
“我父亲沈怀山已经死亡，有医院死亡证明、户口簿、亲属关系证明、身份证件。”
“你们昨天以本人不到场为由拒绝办理。”
“今天本人已由殡仪馆按规定转运到现场。”
“你们现在是否办理？”
马建宏气得脸色铁青。
“你少在这里玩文字游戏！”
陆佳琪也喊：
“死人怎么能叫本人？你这是恶意曲解！”
我转头看她。
“昨天我问过你，死者本人也算吗？”
“你说，少抠字眼，本人就是本人。”
她脸色一僵。
我把录音又放了一遍。
她的声音从手机里钻出来，一字不差。
人群里开始有人议论。
“这工作人员也太离谱了。”
“死人注销还要本人来，亏她说得出口。”
“昨天好像真是这个女的被骂了。”
陆佳琪猛地拍桌：
“都别拍了！谁让你们拍的！”
马建宏掏出手机报警。
“政务大厅有人抬棺材闹事，影响办公秩序。”
我没有拦。
十几分钟后，两名民警赶到。
带队的姓贺。
贺警官看到现场，第一句话是：
“谁报的警？”
马建宏立刻迎上去。
“警官，就是她！带一群人抬着棺材冲进来，严重扰乱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