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驶入新星电子厂大门。
周静坐在靠窗位置，看着窗外一排排灰扑扑的厂房，心里有些发慌。
她旁边坐着一个女生。
看起来比周静成熟不少。
一头棕色长卷发，妆容精致，耳垂上戴着亮闪闪的小耳钉。
白衬衫被她在腰间系了个结，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片白腻肌肤。
短裙明显改短过，一双大长腿裹着薄薄的黑丝，脚上踩着小白鞋。
她叫林美娜，是周静同寝室的闺蜜。
“静静，刚才那男老师坐你旁边，问你什么了？”
林美娜用手肘碰了碰周静。
周静回过神：“没、没什么，就问我家里是哪儿的。”
“还有呢？”林美娜眨了眨眼。
“还说让我好好干，攒钱帮家里。”
林美娜撇了撇嘴，一脸不信：“就这些？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
周静脸一红：“你想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想啊，是你自己想歪了吧。”
林美娜坏笑着去掐周静的脸。
周静推开她：“别闹了，快到了。”
林美娜收起笑，压低声音：
“我告诉你，出门在外，别太老实。这些中介，没一个好东西。”
周静小声说：“我觉得川哥人挺好的。”
“你才见一面就人好啦？”
林美娜翻了个白眼，“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长点心吧。”
周静嘟了嘟嘴，没说话。
这时程蕾从副驾驶站起来，拍了拍手。
“大家别聊天了，听我说。”
车厢里安静下来。
程蕾指了指车窗外远处两栋灰白色的楼。
“那两栋高楼，就是宿舍楼。”
“左边是女宿舍，右边是男宿舍，男女完全分开。”
“宿舍六人间，上下铺，有空调、热水器，每层有公共卫生间和洗衣房。”
她手指又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
“那边几个灰顶的大型厂房，就是你们以后上班的车间。”
“新星电子主要做手机配件，有组装车间、贴片车间、品检车间。”
“你们明天会统一分配工位，具体去哪个车间，听人事安排。”
女生们凑着窗子往外看，叽叽喳喳议论。
大巴在一栋三层行政楼前停下。
楼前空地很大，已经停了七八辆大巴。
陈川看了一眼，皱了下眉。
这几天是各劳务中介往厂里送人的高峰期，全国各地的人都有。
“人还真不少。”
程蕾已经先下车，挨个引导女生们下来。
“行李先放在车上，一会儿办完手续再拿。”
陈川最后下车，扫了一眼周围。
到处是拎着行李、穿着各色衣服的年轻人，跟着各自中介往行政楼里走。
他掏出手机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到了，会议间还没人占吧？”
“给你们留着呢，一楼103，直接进去。”
陈川挂了电话，朝程蕾招手。
“带她们去103。”
程蕾点头，领着一队女生进了行政楼。
陈川跟在后面，目光在前面那排白花花的大腿中间扫过。
林美娜搂着周静挽住她胳膊，走得慢悠悠的。
周静步子小，被林美娜半拖半拽。
“你走那么快干嘛，急着去拧螺丝啊。”
周静小声说：“你等下掉队了。”
“掉不了，厂里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美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手腕上绑着条红绳，显得十分扎眼。
一群人进了103。
一个长条会议桌，二十把塑料椅子，墙上贴着员工守则。
程蕾站到最前面。
“大家找位置坐下，把身份证放桌上，一会儿统一收。”
女生们陆续坐下。
陈川和老周站在门外走廊。
老周四十来岁，脸黑瘦，穿着件灰色工装，手里拎着个包。
“陈老板，工位我给你排好了。”
老周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陈川。
陈川接过，递了支烟过去。
“麻烦老周了。”
老周点上烟，吸了一口。
“老规矩，20个人，18个流水线普工工位。”
“1个QC品保。”
“1个流水线巡检。”
“这两个是轻松活，你自己看着安排，把名单报给我就行。”
陈川翻开文件夹，扫了一眼。
18个普工，坐流水线，一天11个小时，手不能停。
QC品保，就是质量抽检，靠眼睛看产品有没有不良，比普工轻松一截。
流水线巡检，也是在线上来回走，检查各工位操作，不用一直坐。
这两个好位置，当然不可能随便给。
“行，我知道了。”
陈川合上文件夹。
老周拍了拍他肩膀。
“陈老板，咱们合作归合作，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您说。”
“做好培训和思想工作哈，这些人，别上一天就跑了。”
“到时候厂部找我麻烦，我也只能找你麻烦，明白吧。”
陈川点头：“放心，我有安排。”
“行，那我先去车间那边，你把人名单出来记得发我。”
老周转身走了。
陈川拿着文件夹，转身刚要推门。
身后冒出一个人影。
他眼角余光扫过去，微微一怔。
是周静那个闺蜜。
个子高挑，双腿又细又长，裹着黑丝，更显线条。
棕色卷发披在肩上，脸蛋儿俏丽中带着点小野性，妆化得恰到好处。
此时她站在门口，像是刚出来。
陈川注意到她鞋尖朝向，心里门清。
“你在这儿干嘛？”
林美娜眼珠子转了转，甜甜一笑。
“上厕所呀，陈老师。”
陈川似笑非笑：“厕所在走廊最里面，这里是门口。”
林美娜吐了吐舌头，装出一副走错路的样子。
“我刚出来，迷路了嘛。”
陈川没戳穿她，转身就要进去。
林美娜忽然靠过来，一把抱住陈川的胳膊。
陈川手臂一沉，温软的触感传了过来。
她的胸挺有料，贴在胳膊上，软乎乎的。
“陈老师，我们加个微信嘛。”
林美娜仰起脸，眼睛弯弯。
陈川低头看了看她。
这丫头长得确实漂亮。
比周静那种乖乖女还要好看几分。
因为她更懂打扮，知道自己哪儿好看，也知道怎么在男人面前使出来。
“加微信做什么？”
陈川故意问。
林美娜娇声说：“加微信才方便联系你呀，后面有什么好岗位，川哥也可以先照顾我嘛。”
她嘴里说着，抱着胳膊的手又紧了紧。
陈川笑了。
“可以。”
他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林美娜飞快扫了码，添加好友。
“谢谢川哥！”
她松开手，冲陈川眨了眨眼，转身进了会议室。
陈川看着她的背影，那短裙下面，黑丝裹着一双长腿，走路时腰肢轻扭。
低声笑了笑。
“有点意思。”
他这才不紧不慢地推门进去。
会议室内，程蕾已经在白板上写好了几个要点。
“第一，入职后统一办理工牌和门禁卡。”
“第二，宿舍钥匙明天培训结束后发放。”
“第三，上班时间不允许带手机，放入车间门口的储物柜。”
“第四，打卡迟到超过三次，扣除全勤奖。”
林美娜回到座位，周静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厕所啊。” 林美娜 面不改色。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陈川的头像出现在微信里，黑乎乎的个人头像，昵称就叫“陈川”。
林美娜满意地收起手机。
前面，陈川拉了把椅子坐下。
姿态随意，翘着二郎腿。
他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林美娜身上时，停了一秒。
林美娜像是感受到了，抬头冲他笑了笑。
笑得又纯又欲。
陈川收回目光，心里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