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她的心思。
但这两个位置给谁，他说了算。
林美娜见他不接话，也没急着追问。
她拉了拉周静的手，凑到对方耳边。
“等会等我。”
周静疑惑地看着她。
“干嘛？”
林美娜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望着陈川的背影，眼波流转。
陈川带着一群女生站在流水线边上，让她们看了十来分钟。
线上工人的手就没停过。
安螺丝的安螺丝，贴泡棉的贴泡棉，插排线的插排线。
动作熟练得吓人，连头都不带抬的。
陈川正想开口，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扫了一眼。
老周发来的消息。
【宿舍安排好了，6楼，601到606，六间，你先带人过去看看，钥匙在宿管那里领。】
陈川看完，抬头拍了两下掌。
“好了，走吧。带你们去宿舍，东西放好，今天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女生们早就站不住了，听到这话，一个个都松了口气。
陈川给程蕾使了个眼色。
程蕾会意，走到前面领队。
“大家排好队，跟我走，去宿舍楼。”
一群人从厂区出来，穿过一条斑马线，往宿舍区走。
路上太阳毒辣，几个女生抬手遮着额头。
陈川走在队伍旁边，眼睛随意扫着。
一个女生小跑两步凑到陈川旁边。
“陈老师，问你个事。”
陈川侧头看她。
这女生叫孙洁，个子不高，长得还行，皮肤有点黑，但身材挺匀称。
“怎么？”
“我想问一下，我们可以不住宿舍吗？”
孙洁说话时还回头朝后面挤了挤眼。
“我和朋友在外面租了房子住了。”
陈川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可以。”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让后面几个女生都听见。
“厂里不强制你们一定住宿舍。”
“在外面租房的，厂里每月有房屋补贴，300块。”
“住宿费，凭租房合同报给我，月底发工资一起发。”
话刚落，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兴奋的议论声。
“真的假的？还有补贴？”
“那肯定出去住啊，宿舍六人间，太挤了。”
“我也想租房子，公司附近不知道好不好找房。”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脸上都带着点小激动。
陈川看在眼里，心里门清。
职中刚毕业的女生，不少都在外面有男朋友。
有些甚至早就同居了。
住宿舍？
六个人一间，门禁十一点，进出都要登记，干什么都不方便。
她们当然不想住。
陈川摆摆手，示意安静。
“但是。”
他看着那几个面露兴奋的女生，话锋一转。
“厂里只有一个要求。”
“上班别迟到。”
“路上注意安全，出了事自己负责。”
“知道了，陈老师！”
孙洁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陈川又补了一句：
“走吧，来都来了，先看看宿舍环境。”
“不想住的，看完再说。”
一群人继续往前走。
人群最后面，林美娜拉着周静，故意走得很慢。
和前面的大部队拉开了一段距离。
“美娜，我们等会儿也去租房住吧。”
周静挽着林美娜的胳膊，小声道。
林美娜点头：“当然，我才不住六人间呢。”
她眼睛盯着前面陈川的背影，忽然压低声音。
“静静，你觉得这工作咋样哦。”
周静想了想，认真道：
“感觉……有点累啊。”
“上班就坐那里，手一刻都停不下来。”
林美娜又补了一句：“而且那衣服好厚，出了一身汗不说，还要一直闷着。”
周静点头，表情有些发愁。
不过她又想起刚才在车间里看到的那两个人。
“但是那两个工位，我看不累。”
林美娜眼睛一亮：“你也觉得是吧。”
“穿黄衣服那个，还有穿粉衣服那个，就在线上走来走去，跟领导一样。”
“哪像线上的人，手都快舞出残影了。”
周静赞同：“嗯，那两个是挺轻松的。”
林美娜连忙凑近：“你想不想干那工位？”
周静惊讶地扭头看她。
“美娜，陈老师刚才说了，工位明天由线长统一安排。”
林美娜看了眼前面的人群，发现没人在意她们。
她凑到周静耳边，压低声音道：
“什么线长安排呀，那都是说给你们听的。”
“静静，这你就不懂了。这种岗位，都是跟人事和中介关系好的人才能拿到。”
“普通人没门路的，只会把你分到流水线上，那种轻松的岗位根本干不上。”
周静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林美娜用手指戳了戳她脑门。
“你没看刚才陈川手上拿了个文件夹吗？我上厕所回来时，听到他和那个老周在门外面说。”
周静更疑惑了：“说什么？”
“说20个人里，18个普工，1个QC品保，1个流水线巡检。”
“这两个轻松活，让他自己安排，明天把名单报上去就行。”
林美娜说得有鼻子有眼。
周静瞪大了眼睛：“那……那不是陈老师说了算吗？”
“废话，要不然我加他微信干嘛。”
林美娜抱胸，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周静皱着眉，纠结道：“可是，我们跟他也不熟，他凭什么把轻松的给我们呀。”
林美娜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
“所以才要你帮忙啊。”
“我？”
周静指着自己，“我能帮什么忙？”
林美娜又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周静听完，整张脸瞬间烧起来。
“我……我不干！”
“这、这怎么行……”
她连连摇头，声音都有些结巴。
林美娜看她这副模样，翻了个白眼。
“你吓成什么样，又不是要你干什么。”
“就是跟他拉近点关系，请他吃个饭。”
“你长得这么好看，撒个娇，男生就吃了。”
周静低着头，耳根红透。
“要去你去，我不去。”
林美娜见她不肯，也没强求。
“行行行，不去就不去。”
她话题一转。
“那我们说租房的事，这你总能决定吧？”
周静这才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消。
“就……我们两个租一间，会不会太挤了？”
“不会，我早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