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大楼顶层，一级保密会议室。
圆桌中央亮起全息投影，投射出整个尼非亚星区的星图。
奥斯特的目光扫过三名亲信：“刚刚那个叫卡斯的未来人交代了，亚空间里盘踞着四个具备统一意识的高级实体，你们怎么看？”
科尔森拉出光幕终端，调出一组勘探数据：“老大，这个情报很关键。
过去我们的科考船队在亚空间航行时，经常遭遇能量吞噬体。
当时我们的战舰护盾功率充足，还配有空间湮灭炮与大量反亚空间科技，联盟一直把它们当成无序游荡的残片。”
盖曼敲了敲金属桌面：“现在性质变了。这四个实体具备高维意识，能引发覆盖银河的亚空间能量暴乱。
如果它们联手搅乱亚空间通道，随时能切断人类联盟的跨星区航线。”
奥斯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你们说得对。一千年前，人类联盟内部陆续出现灵能者时，我就察觉到了异常。
“泰拉议会将灵能者认证为导航者并部署到各大舰队时，风险就已经显现。”
奥斯特放下水杯，说：“人类是纯粹的物理宇宙生物，基因结构中缺乏天然的灵能机制。亚空间高维实体的波动正在侵蚀现实维度。”
马卡洛夫双手按在桌面上，看着星图上的联盟疆域标志：“老大，核心问题在于，那个卡斯只提到人类帝国，完全不知道人类联盟的存在。
按照他的说法，一万八千年后统治银河的是一个依赖手工敲打装甲的宗教帝国。
这意味着，当前的人类联盟在未来走向了覆灭。”
会议室内无人应答。
奥斯特站起身，手指划过控制板。
全息光幕切换为银河系东部星域的星图，密集的光斑在边缘闪烁，构成一道绵延的防线。
“人类联盟为什么会瓦解？看这里就明白了。”
奥斯特抬手指着光幕上的暗红区域。
“不久前，奥特拉玛星区的石人军政总长希拉克略派人送来密信，邀我去首府马库拉格。
“他明面上声称要对艾达灵族开战，暗中已经掌控了联盟在东部银河十大军镇的铁人大军。
“泰拉议会派去的督察专员全被处决替换。他准备打着清剿议会奸臣的旗号，向联盟发动叛乱。”
盖曼拳头落在桌面上：“十大军镇的铁人大军全归他调度了？那是多少兵力？”
科尔森调出东部军镇的军备记录：“整个人类联盟三分之一的常备军力，总数超过二十万亿武装铁人。
“希拉克略还扣留了三万个行星级造船厂，全部开工的情况下，每小时就能下水一个满编舰队。”
马卡洛夫背着手在室内踱步：“历史总在重演。一千年前泰拉议会推行藩镇制度、下放军权给各军镇时，老大就投了反对票。
“古泰拉时代的三镇节度使安禄山直接击垮了盛世。现在泰拉议会的政客又弄出了一个管辖十镇的希拉克略。”
“我回绝了他的信使。”奥斯特说道，“这种割据叛乱只要没能在初期占领泰拉中枢，一旦双方陷入持续消耗，希拉克略必败。
“反物质湮灭弹、黑洞武器和时间抹除阵列全面投入后，联盟母星和各处殖民地都会被摧毁，地表全部琉璃化。”
科尔森推了推鼻梁上的分析镜：“因果关系串联起来了，希拉克略发起叛乱，耗尽了联盟的战备资源与主力部队。
“潜伏在境内的灵能者随之失控，亚空间实体趁机引发跨星区的能量暴动。内外冲突爆发，人类联盟就此瓦解，文明退化到后世科技断绝的原始状态。”
“砰！”
盖曼在合金桌面上捶了一拳：“泰拉政客和希拉克略惹出来的乱局，没理由让尼非亚星区承担。
我们只有一个军镇的兵力，无法对抗二十万亿铁人。”
奥斯特双手撑住桌沿，目光直视前方：“泰拉议会事后的清算，还有叛军注定的败局，我们都不去掺和。
“科尔森，那个保密项目的进度如何了？”
科尔森站直身子，调出一份工程图纸：“时空弦跳跃引擎的主机三十年前就在中子战星组装完毕，能量链路连通科洛桑的戴森球阵列。
“经过多轮微观粒子穿透测试，时间锚定算法已校准完成。
“只要调配戴森球的恒星能量，装置随时能打开时间维度通道，将整个军镇舰队送往设定的未来坐标。”
奥斯特在光幕上划动几笔，签发了戴森球能源的调度权限。
“很好。科技时代即将走向崩溃，我们没必要留在这里消耗殆尽。
“启动时空跃迁，带上尼非亚星区的全部资源与舰队，前往第30千年，重构属于联盟的秩序。”
马卡洛夫、盖曼与科尔森从座位上立起，视线齐齐汇聚在奥斯特身上。
门外传来气阀泄压的声音。
“司令官，安德森请求进入。”通讯器传来平缓的合成音。
“准许。”奥斯特按下通行键。
半米厚的隔音闸门向两侧移开，高三米五的铁人副官安德森跨步走入，右臂平横在胸前行礼。
“安德森，曲速引擎的跃迁测试和星区部队的换装进度如何？”奥斯特开口询问。
安德森将数据模型投映在长桌中央：“司令官，加装曲速引擎的侦察巡洋舰完成了第十二次实体测试，一阶巡航速度达到两千倍光速。
“根据推演，曲速引擎压缩物理空间后，理论上的最大速度预计可达二十万倍光速。”
“二十万倍光速。”盖曼伸出手指比对星图，“横跨银河系只需要不到一年，而且全程在物理宇宙航行，不需要借助亚空间航道。”
“这就是关键所在。脱离亚空间，那些高维实体就无法干涉航线。”奥斯特点头。
安德森抬手划开装备清单，投影上亮起一柄泛着荧光的步枪与数座炮塔。
“高斯武器系统已完成全军换装。
“铁人步兵的分解步枪与战舰的主阵列舰炮，均已替换原有的等离子与脉冲装备。
“靶场实测数据显示，杀伤效能超出原定指标四成。”
科尔森观察着绿光流转的武器截面。数据显示，目标护甲接触射线后，原子结构迅速崩解。
“这种高斯原子剥离技术脱离了联盟现有的科技路线，从哪里获取的？”科尔森看向长桌上首。
奥斯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带有几何纹理的徽章，扔在桌上，滑到科尔森手边。
“一个自称泰拉博物馆馆长的塔拉辛提供的。”
提及塔拉辛，奥斯特在心中问候了塔拉辛无数遍。
那个混账掌握着古老技术，索要好处时毫不让步。
为了这套原子剥离技术，对方索取了三艘满载生物样本的运输船，离开时还取走了陈列室里的两幅古泰拉油画。
“泰拉博物馆馆长？”马卡洛夫打量着徽章，“泰拉没有这一编制，对方大概是异形。”
“他周身覆盖遮蔽力场，本体是一具活动金属躯体，缺乏有机组织。”
奥斯特补充道：“安德森重构了三遍算法，排除了潜在漏洞。
“对方热衷收集古物，交付的技术也确实有效。单凭高斯技术和聚能晶体，就缩短了我们五个世纪的基础研发周期。”
奥斯特站起身，视线掠过面前的四人，下令：
“塔拉辛连希拉克略调动舰队的调令都提供了，变局就在眼前。
“传令全星区进入战备状态，召集所有科学家，集合主力舰队换装曲速引擎，准备脱离当前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