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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傍晚,我妈在阳台收衣服,忽然喊我:
“阿砚,楼下那个是不是顾清妍?”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她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提着纸袋,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没整理。
我妈攥着衣架,气得手直抖:
“她还有脸来!我下去撵她!”
“妈,我去。”
最后我们俩一起下了楼。
顾清妍一看见我,眼睛就亮了,刚往前迈一步,就被我妈横着胳膊拦住。
“阿姨,我知道错了。”她把头低下去,声音发哑,“我以后和景舟断干净,再也不见他。”
“你早干什么去了?我儿子把你当宝,你就这么糟蹋?”
顾清妍不敢还嘴,只把纸袋往我面前递。
“阿砚,我给你买了慕斯,你尝一口,行不行?”
我没接。
“群你退了,预约你取消了,电话也不接。”她喉结动了动,“这几天我才知道,景舟订错了高铁票,行李落在酒店,胃疼的时候连药都找不到。这些事都是你在帮他处理。”
她说得很沉痛,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可是晚了。
“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发现没人替你们打点了?”
“不是!”她急着摇头,“我是想你了。”
“顾清妍。”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
“我只问你一件事。那天晚上,你是真的走错了房间,还是故意去找贺景舟,想睡完人之后再假装是喝醉犯错,好让我原谅你。”
她一下子僵住了。
嘴唇动了好几次,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楼道里静得能听见风声。
我等了很久。
哪怕认一句“我是故意的”,我也算她敢作敢当。
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红着眼,伸手来拉我的手腕。
“阿砚,你别这样,我们回去慢慢说。”
手还没碰到我,一条胳膊横了过来。
是沈瑶。
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下来,挡在我前面,脸绷得紧紧的。
“嫂子,别碰我哥。”
顾清妍愣住:“沈瑶,你也来这套?”
沈瑶没看她,耳根却红透了。
“我以前不懂事,现在懂了。”
我鼻子一酸。
没想到这种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的居然是她。
顾清妍脸色变了,声音陡然拔高:
“婚房首付都付了,你说不结婚就不结婚?为了领个证这三个月我们排队排得多辛苦,你都忘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想尽快处理完房子的问题。”
我从包里抽出一叠打印好的银行流水,拍在她胸口。
“四十八万,每一笔都在上面。这周五之前,按出资比例退给我。”
她下意识按住那叠纸,指节发白。
“沈砚,你真要做得这么绝?”
“绝的人不是我。”
正僵着,小区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贺景舟来了。
他穿一件素色外套,眼眶红得恰到好处,小跑着过来,先看顾清妍,再看我。
“阿砚,我是来劝和的。”他声音发颤,“你别因为我,耽误你们的婚事。要怪就怪我,我给你道歉。”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六年,今天却陌生得很。
“这趟旅行,你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占了我大半个箱子。”我语气很轻,“你从来没问过我一句,沉不沉。”
“你每次做错事都是我帮你解决问题,你也从来不说一声谢谢。”
贺景舟睫毛颤了颤:“阿砚,我......”
“你说你喝懵了,忘记检查门有没有锁。”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可酒店的门是刷卡的,关上就自动锁。没人给顾清妍开门,她怎么进去的?”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两人的神色一下子慌了。
贺景舟张了张嘴,眼泪却没有掉下来。
他第一次没有哭,脸白得像纸,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我妈在旁边冷笑一声:
“怎么,这回哭不出来了?”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往楼里走。
那叠流水留在了顾清妍手里。
“沈砚!”她在身后喊,嗓子都劈了。
我没有回头。
单元门在身后合上,咔哒一声。
我靠在门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我妈拍着我的背,沈瑶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我从猫眼里往外看。
顾清妍还站在原地,手里的蛋糕袋子被攥得变了形。
天黑透了,她也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