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今晚真的没有地方睡。”
“南舒,妈妈知道你委屈。”
她摸了摸我的头。
“可大人的安排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全乱掉。你已经七岁了,要学会守规矩。”
林念鸢从妈妈身后探出脸。
“大骗子,滚出我家。”
她说得很轻,妈妈听见了,却只把她往身后护了护。
门慢慢合上。
我拖着箱子下楼。
保安爷爷看了我一眼。
“小朋友,怎么没上学?”
“我今天请假。”
我不敢说自己没有爸妈。
老师说过,独自在外的小孩会被送去派出所。
我走到便利店门口,看见热柜里的包子。
白气蒙着玻璃。
店员问我:“小朋友,要什么?”
我摸遍书包,只找到两枚五角硬币。
“一个包子多少钱?”
“两块,要来一个吗。”
我低下头,把硬币攥回手心。
“姨姨,我不饿,不买了。”
离开便利店后,我在公交站坐到晚上。
有个女孩把喝剩的半盒牛奶放在椅子上,她的奶奶很快拿起来扔进垃圾桶。
我看着垃圾桶,等她们走远。
走过去时,清洁工先一步把垃圾袋收走了。
我只好拖着箱子继续走。
经过一家幼儿园时,孩子们正在唱《世上只有妈妈好》。
我听只了半首,转身往爸爸家走。
我想,爸爸说妈妈一定会接我,妈妈说爸爸也许回来了。
他们都是大人,大人不会说谎。
第2章:
我是在爸爸家门口醒来的。
我枕着书包,羽绒服下摆盖着腿,行李箱横在身前。
半夜太冷,我把箱子里的衣服全拿了出来,一件件裹在身上。
可还是很冷。
我坐起来时,手脚都不像自己的。
早上,小区里有人牵着孩子去上学,孩子坐在电动车后座,手伸进妈妈的口袋里取暖。
今天是星期二。
按照规定,我本来就应该住爸爸家。
我按了按门铃,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门把手旁边装着指纹锁。
我把大拇指放上去,锁屏亮了一下。
“无权限。”
爸爸结婚后,阿姨把我的指纹删了。
她说家里有贵重首饰,小孩子容易带同学回来,不安全。
手表只剩百分之二十的电。
我给爸爸打过去,响到第三遍,他才接。
“南舒?”
那边有很大的风声。
我听见阿姨说:“快点,车在等。”
“爸爸,我在门口。”
“什么门口?”
“家门口。”
爸爸安静了两秒。
“你不是该在妈妈那里吗?”
我抱着膝盖,把冻僵的手指藏进袖子。
“妈妈没让我进去。”
“怎么可能?她是你亲妈。”
“真的。”
“南舒,你是不是又想爸爸了?”
他的声音软下来,像以前哄我睡觉时那样。
我鼻子一酸。
“想。”
“爸爸也想你。”
“那你回来接我吗?”
电话里只剩游乐设施运转的轰鸣声。
阿姨又催了一遍:“快点,轮到我们了。”
爸爸压低声音:
“爸爸现在回不去,你听话,回妈妈家。她看见你在外面,怎么可能不管你?”
“她说今天不是她接我的日子。”
爸爸停了片刻,语气里多了几分烦躁。
“你们母女俩闹别扭,别总把我夹在中间。”
“爸爸,我很饿很冷。”
“找个暖和的地方等,你妈妈气消了就会接你。”
阿姨在旁边说:
“她以前不也在外面等过你吗?哪次出事了?小孩子就是看准你心软。”
爸爸像被提醒了。
“南舒,你已经七岁了,不能一不顺心就用挨饿受冻逼大人妥协。”
“我没有逼你。”
“那就好好去妈妈家。”
我沉默了会儿,委屈漫上心口,哽咽道。
“妈妈不要我,爸爸,你也不要我了吗?”
爸爸立刻提高声音。
“爸爸不是不管你,只是临时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