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带几天怎么了?当初离婚时,她也答应过照顾你。”
游乐场广播响起,提醒游客巡游表演即将开始。
爸爸匆匆说:“好了,不讲了。你在妈妈家乖乖待着,别乱跑。”
通话结束。
我盯着变黑的屏幕,又给爸爸拨过去。
没人接。
再拨,提示关机。
手表只剩百分之十五。
我站在花坛旁,看着早餐铺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咬了一口包子,说肉馅太腻。
她妈妈接过去吃掉,又给她换了一个豆沙包。
我把那枚硬币攥热,走进铺子。
“叔叔,一块钱可以买半个馒头吗?”
老板看了我两眼。
“你家大人呢?”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这件事,好似刀子一样卡在喉间说不出口。
他见我不说话后,告诉我不能卖半个,后面排队的人也开始催。
我把硬币放回口袋,走了出去。
中午,有个小男孩把吃剩的面包扔进垃圾桶。
他妈妈牵着他走远后,我跑过去捡。
面包外面沾了泥,我把脏的地方撕掉,剩下两口塞进嘴里。
天黑后,我又坐回爸爸家门口。
我给妈妈打电话,没有人接。
过了一会儿,她发来语音。
“南舒,妈妈正在陪念鸢上钢琴课。你既然回爸爸那里了,就不要再闹了。后天再来,记住,四五六才是妈妈负责。”
说完,她就把电话给挂了。
第3章:
第三天上午,雪化成了脏水。
我的袜子湿透了,脚趾泡得发白。
爸爸家楼下有一片小花园,灌木后面住着几只流浪猫。
平时我来这里,会把没吃完的火腿肠掰给它们。
我刚走过去,一只花猫便朝我叫。
纸碗里有昨晚剩下的猫粮,被雨水泡得鼓鼓囊囊。
我蹲在旁边看了很久。
“咪咪,这个好吃吗?”
它不理我,只顾低头舔食。
肚子叫得很响。
我伸手抓了几粒,放进嘴里。
猫粮又腥又软,粘在牙齿上。
我咽了两次才咽下去。
花猫抬头看我,弓起背,护住纸碗。
“我只吃一点。”
它朝我挥爪子。
我缩回手,换到另一只碗。
里面全是雨水,漂着几颗碎掉的猫粮。
我端起来喝了。
两个穿校服的男孩站在围栏边,其中一个举着平板对准我。
“她在吃猫粮!”
“脏不脏啊?”
我放下纸碗,拖着箱子往外走。
箱轮卡进石缝,我用力拽了几下,里面的衣服散了一地。
他们笑得更响。
我一件件捡起来,塞回箱子。
中午,我走到人工湖边。
冬天的湖水灰蒙蒙的,岸边漂着枯叶和塑料袋。
小区喷泉旁原本有直饮水,入冬后被关掉了。
我拧了好几次,水龙头里只有几滴锈水。
我趴到湖边,用手捧水喝。
水很苦,还有泥沙。
喝完没多久,肚子便开始发胀。
我靠着长椅坐下,感觉里面塞了一块越来越大的石头。
花坛旁有一条黄狗。
它叫乐乐。
以前它被绳子勒住,是我叫保安把绳子剪开的。
从那以后,每次见到我,它都会摇尾巴。
乐乐凑过来闻我的手。
我把最后两颗泡开的猫粮给它。
“你吃。”
乐乐没有吃,反而趴在我鞋边。
下午下起了雨夹雪。
我躲进楼道,肚子一阵阵疼,手表只剩百分之二的电。
我不敢打给妈妈。
她不喜欢撒谎的小孩。
我按下爸爸的头像。
这次他接得很快。
“又怎么了?”
背景里有音乐。
阿姨正问他要白色裙子还是红色裙子。
“爸爸,我肚子疼。”
“吃坏东西了?”
“我吃了猫猫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