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挥,数十道金属碎片,化作一张网,朝着付雨炎罩了过来。
短兵相接。
付雨炎没有武器,只能依靠这具身体的爆发力,在铁网中腾挪闪避。
她的动作利落,每一次擦过都避开要害。在接近宁明防线的一瞬间,她借力一跃,反手扣住了宁明的手腕,试图故技重施将他制服。
但这一次,宁明的狂暴力量超出了预期。
“滚开!”宁明低吼一声,手腕处爆发出金属磁暴。
滋啦——
强大的能量冲击波,硬生生将付雨炎震退了五六步。
付雨炎双脚在地里划出两道沟壑,才稳住身形。她甩甩手,想再度欺身而上,突然觉得鼻腔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温热感。
紧接着,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滑落,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付雨炎动作一顿。
她停下蓄力的姿势,有些茫然地抬起手,用指腹在鼻下一抹。
满手的猩红。
这突如其来的鼻血让人摸不着头脑。
宁明也愣住了,维持着操控金属的姿势站在原地:“你……你又在搞什么鬼把戏?我好像,没打到你吧。”
付雨炎看着指尖的血迹,不管是从感觉还是视觉上,她都没有受伤的感觉,完全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她直起腰,面无表情地用袖子胡乱把鼻血一抹,看着对面如临大敌的宁明:“……莫名其妙。”
空气安静了三秒。
宁明花了整整三秒钟,才消化掉对方打到一半,突然流鼻血,并且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事实。
“你怎么敢这样说我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不管你是谁,世界,似乎变天了。”
“有钱人的游戏就到此为止吧。至于我做了什么,我想,人应该不是我杀的吧。”
“与其和我置气,不如把力气放在寻找凶手上。”
宁明的呼吸一滞,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咒骂,卡在了喉咙里。
夹杂着血腥味的冷风刮过,吹得远处的直升机残骸发出嘎吱声。那只撕裂所有保镖的怪物,不受控制地闪过他的脑海。
他渐渐冷静下来。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在这个人秒变碎肉的地方,他那引以为傲的财阀头衔,确实已经一文不值。
而真正的凶手,确实也不是她。
宁明感觉自己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恨意失去了着力点。原本因为暴怒而沸腾的金属系异能,在无法反驳的现实中溃散。
半空中,凝聚的碎铁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
“你……你才是莫名其妙,神经病。”
宁明捂着隐隐作痛的肋骨,满脑子都是朋友惨死的画面。这里的天就要黑了,在废土,天黑了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他咬牙切齿地转身,指着远处的山脊:“天黑前,我要赶到那座山脚下的别墅。你想装疯卖傻流血死在这里,随你的便!”
说完,宁明非常硬气地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幽深的松叶林里走去。
付雨炎在原地没动,她感觉到胸前的战术挂具里,传来一阵湿润感。
她低下头,寻找湿润的来源。
拉开胸挂最内侧的隐秘夹层,伸手掏了掏。
摸出来的,是一个扭曲的保护壳。
金属外壳已经变形,而放在里面的玻璃注射器,碎成了玻璃渣。
剩下一些幽蓝色液体,混合着她的血液,顺着制服的缝隙往外渗。
付雨炎看着手里这堆造价昂贵的废品。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能被贴身放在心脏位置,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虽然现在,它已经碎成渣渣了。
她用大拇指抹开金属残骸上的标签,借着昏暗的光线,艰难辨认着残缺不全的英文字母。
“ZER……O?”
一步,两步,十步。
焦黑的树林里死寂一片,风穿过树梢,发出类似咀嚼骨头的咯吱声。空气中的血腥味仿佛有了实质,黏在他的后背上。
宁明的脚步不受控制地越来越慢,一层冷汗湿透了衬衫。
他只是个刚刚觉醒了异能的财阀少爷,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屠杀丛林里走过路。
在他二十几年的认知里,拿了钱做事的保镖,无论被他怎么打骂发火,都应该像条沉默的影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他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
结果,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女人,正站在十米开外那个下陷的土坑边,低头看着什么,像是在研究什么人类未解之谜,分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被无视了……
宁明捏紧拳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冲着那个冷漠的背影吼道:
“你站在那干什么?!你是死人吗!”
宁明顿了顿,语气凶狠,给出了理直气壮的理由:
“你害死了阿林他们……你欠我的!在没把我安全送到别墅之前,你不准死!还不快给我滚过来开路!”
付雨炎顺着他的怒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战术服。
黑色的防切割面料,左胸口印着被血污糊住一半的Logo。她转过头,比对了一下挂在树杈上的半截断臂。
同样的布料,同样的Logo。
在废土上,穿同一套制服的,通常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他声称自己是保镖,这个信息大概是真的。
冷风吹过焦黑的松叶林,送来浓郁的腥臭味。直升机燃烧的黑烟和满地的残肢,无疑是向周围昭告这里有食物,第二拨掠食者随时会抵达。
付雨炎耸了耸鼻尖,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ZERO
付雨炎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词,确认没有任何印象后,她将那块带有标签的金属残片,掰下来塞进口袋,然后随手丢掉了没用的玻璃渣。
她扫视了一圈四周的草地。
在距离脚边半米的地方,发现了一把奇特的刀。
刀身是某种黯哑的金属,不反光。最特殊的是刀刃背部,密布着一排细小气孔。
付雨炎弯腰将它捡起,指腹触碰到刀柄的瞬间,记忆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键。
这是一种在刺入目标后,释放高压气体从而破坏内脏的凶器。
付雨炎拿在手里丝滑地挽了个刀花,随后把它塞进了后腰的战术挂带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迈开那双修长的腿,朝着宁明的方向走去。
看着那个满脸血污的女人一言不发地逼近,刚才还叫嚣着“滚过来开路”的宁明,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她后腰那把杀气腾腾的刀,原本嚣张的气焰瘪了下去,往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防备着。
“你……你干什么?我警告你,我是新创生物的继承人,你敢……”
话音未落,付雨炎直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眼神并没有在他脸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