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民宿那一路，海风比白天还大，几个人就差抱团走路了。
舒晚星把四人安顿好，又在群里发了明天的事项，这才回自己那间房间歇着。
这间屋子是她妈特意给她留的，暖气很足。
洗漱完躺下后，她却一直没睡着，满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手机屏在床头柜上又亮了几次。
不用看也知道，还是程栋。
说起来，她入学第一天就认识了他，那年系里迎新，程栋大二，他是俄语系学生会副会长，还管着俄语社，系里很多大小活动都有他组织。
他一上台开口就是标准的俄语播音腔，风度翩翩的，台下学妹经常举着手机拍他。
那时候俄语社纳新，舒晚星填完报名表从活动室出来，刚走到门口，就听有人在身后喊她。
“学妹，等一下。”
她回头一看，就见程栋给她递过来一沓打印资料。
“这是咱们大一必读的书单和语音训练材料，都是我自己整理的，比系里发的那版详细，送你一份。”
说完他笑了笑，还小声告诉她：“学妹啊，这资料你可别外传，都是我的心血。”
舒晚星翻了翻那些资料，确实能看出来他做得很用心。
“谢谢学长。”她当时笑着对他道谢，还挺感动的，后来她才知道，感动早了。
程栋这资料确实不是谁都给，有门槛，因为他只挑看得顺眼，长得好看的女生单独送。
大一整个学年，她一直都跟程栋保持着距离，她对主动凑上来的男生天生警惕。
她很清楚自己这张脸会招来什么，毕竟从初中开始，这种麻烦就不断，而且她觉得，真命天子这类事纯属于玄学，都是传说，只在短剧有，现实有几个见过的。
反而是苍蝇和烂桃花，从小到大都没断过。
那些男生大多都是冲着脸来的，她理解，但不想搭理。
不过程栋比那些男生都沉得住气，她在图书馆背单词，他抱着本书“恰好”路过，坐她不远处写论文。
走之前他给她买了杯热拿铁，顺口还叮嘱一句：“图书馆越坐越冷，别感冒了。”
她在食堂打饭碰上他，他会指点她哪个窗口好吃，还说：“食堂也就那样，改天带你去探店，咱们吃点好吃的。”
舒晚星也请程栋吃过饭，送过小礼物当回礼。
因为总受他照顾，她不想欠人情，所以话里话外都保持一种客气的距离。
但程栋很有耐心，每次都照样嘘寒问暖，照样在她每条朋友圈底下评论点赞。
室友问过舒晚星：“程学长条件不错，人又上进，追他的学妹能绕学校一圈，你真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人挺好的，但……”她皱皱眉，“说不上他哪儿不好，但也说不上非要在一起。”
那时她就是想，天下没有白占的好，能拒就拒，只盼他知难而退，彼此留个体面。
结果程栋没退，不光没退，还追得更起劲了，仿佛跟舒晚星较上了劲，非要证明自己肯定能追上她。
有一回社团聚餐他喝多了，借着酒劲儿，他当着满桌人的面撂下话:“我程栋想追的人，还没有追不到的。”
暑假，舒晚星的姥姥突发心脏病，半夜打120送的医院，那阵子她妈在新西伯利亚跟人跑买卖，她就没让她妈再折腾回国。
姥姥这边暂时没什么大碍，舒晚星也不想让她妈回来陪夜。所以在住院部那边，就她和姥姥的保姆两人轮班守着病房，轮流熬大夜。
熬了没几天，舒晚星就瘦了一圈，吃不好睡不好，人很容易憔悴。
程栋知道后就开始往医院跑，他天天送各种吃的不说，还让家里阿姨过来替了她两次夜班。
一开始她还能拒绝：
“学长你不用这样，太麻烦了。”
可他一直不遗余力，舒晚星就无法一直狠心冷脸推拒这种好意，她实在太累了，累到没力气再维持心防。
而且程栋那阵子是真的细心到让人挑不出毛病，他来探病时异常体贴，总是说：“你先慢慢吃，吃完眯一会儿，这药我盯着，打完了我来喊护士过来。”
后来他对着病房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陪护，责无旁贷。”
这条朋友圈获得点赞无数。
舒晚星姥姥出院那天，他也来了，他带着自家司机安排车，跑上跑下地帮忙办手续，把舒晚星和老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说不感动是假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别人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而且程栋做这些不油不腻，都是实打实的帮衬。
所以舒晚星是真的感动了，也开始对程栋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她虽然没交过男友，这方面经验约等于零，但她也不信什么一见钟情这种鬼话。
她按老一辈的经验去琢磨，觉得程栋这种对她好的方式，大概算是很可靠吧。
姥姥还挺开明劝她说：“你都大二了，我跟你妈不反对你谈朋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于是舒晚星约了程栋，请他去了本地一家著名的俄餐厅吃饭。
“学长，这顿饭我请你，主要是谢谢你这一年多照顾我，还有这次住院的事，我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
她说得很诚恳。
程栋笑着说：“对你好是我乐意的，也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有负担。”
他想了想，又说道：“我这人吧，就是认准的事就一定要做成，所以我对谁好，也一样会坚持好到底。”
舒晚星当时就觉得，这学长对人很执着，还有耐心，那他对女友应该会一直不错，于是她就跟程栋说：“那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后来她才体会，人是多变而复杂的。
也可能他从一开始就带着明确的目的，只是因为他把自己包装得太好，所以让人忽略了那些细微的异样。
交往头一个星期，他们一切正常。
他接她下课，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体贴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只不过他接她下课的时候，总站在楼下，显得特别高调，他恨不得让全系都知道，他程栋追到了系里出名的美女舒晚星。
再后来没过几天，他就开始一点点越界。
他送她回宿舍，一开始是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后来就变成搂着她的腰，手指还在她腰上磨蹭，最后越搂越紧，然后就突然凑过来想吻她。
舒晚星就躲开了。
那种暗示性很强的姿态，总让她觉得有点奇怪和别扭，于是她就下意识跟他拉开点距离。
当时程栋就不太乐意：“你都是我女朋友了，搂一下亲一下怎么了？”
舒晚星虽然别扭，可既然是男女朋友，这么一想，人家好像也没什么。
于是他搂着她这件事，她也就慢慢默许了，但接吻……她想再等等，毕竟刚在一起没几天。
而程栋却似乎越来越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