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傍晚，程栋送舒晚星回宿舍，一到楼下，他就开始抱着她不撒手。
他带点撩拨的意味地问她：“晚星，你什么时候愿意啊？”
“我追了你这么久，咱们交往也半个月了。”
“这进度条是不是该快进一下了？”
舒晚星当然听得懂这种暗示，其实她也不是那种死守底线的女生。
毕竟在如今，接吻上床这类事也没那么界限分明，但按她现在的感受，她觉得有些事该发生就会发生，顺其自然会好点。
实际上，她对程栋有些排斥的。
她也说不清原因，也许本来也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在一起，这段感情，本就源自于一场帮助与感动。
反正她就是觉得这一切很别扭，她只能认为，她和程栋也许是时间太短，感情还没到位吧。
况且程栋在一起没几天，就有些急色，这就让她更别扭了。
这段感情，她还在逐步适应，正在努力接受程栋这个男朋友，而他这种急不可耐的架势，有点激起她的逆反心。
他越想跟她发生点什么，她就越排斥。
于是她跟他说：“程栋，这事儿……我还没想好。”
程栋有些不爽地松开她，脸上的笑有点不自然：“那行，我不逼你。”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临到路口，还有点不耐烦地顶了一下腮。
没过几天，程栋又来找她：“晚星，咱俩交往半个月了，今天算个纪念日，一起庆祝一下？”
他订了一家老牌俄式餐厅，就是舒晚星请他吃饭，点头答应交往的那家店。
那晚，烛光、手风琴，红菜汤与牛排，仪式感拉满，他还给她准备了小礼物，该说不说，气氛被他弄得很到位。
一出餐厅，程栋就顺势提议：“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去我哥们新开的酒吧坐会儿？”
舒晚星没多想就答应了，毕竟俩人都正式交往了，见见他朋友是应该的。
那是家清吧，光线昏黄，氛围慵懒，程栋的哥们轮番起哄灌酒，一口一个栋哥、嫂子，叫得他很熨帖。
程栋替她挡了几杯，自己也喝了不少，他被众人捧着，笑得志得意满。
舒晚星碍于面子也喝了点啤酒，他们就这么坐着聊，一不留神就快到十一点。
舒晚星看了眼手机时间：“寝室马上要关门，我得回去了。”
程栋正跟人碰杯，闻言笑得满不在意。
“关就关呗，回头跟宿管阿姨说一声就行，实在不行住我那儿。”
舒晚星有点不安：“我还是早点回去吧。”
程栋那笑脸变淡了，不过还是送她回了学校。
宿舍楼门口，他拉过她的手半笑不笑：“要不去我家吧，我保证规矩老实。”
舒晚星笑着抽回手：“还是下次吧，明早我还有课呢。”
程栋没再吭声，敷衍地笑笑，他虽然没发脾气，可看她不顺着他，那脸上也就明摆着一种不痛快。
舒晚星觉得这一切都不对劲。
但刚答应人家交往就要提分手，她又有点不安。
有时她很茫然，不知道分手这种事该怎么处理，才能不伤和气。
于是她决定再拖一阵，应付一下。
可程栋那种想睡她的企图，一旦冒出苗头，就会一而再再而三。
他开始频繁地带她晚上赴局。
今天朋友生日，明天哥们儿组局，每次都要拖到十一二点。
她推过几回，他就笑着来一句：“别这么扫兴，好么？”
有一次十二点多，寝室早关门了，舒晚星就干脆借口回家了。后来程栋再叫她赴局，她能躲就躲，能推就推。
他在微信上问：“你是不是躲我？”
她手机里回：“哪能啊，我就是太忙了。”
可心里确实烦透了。
舒晚星开始察觉，她可能犯了个错，她就压根不该开始这段关系。
后来，她无意间察觉到谭雪的存在。她们本来就是同班，都是俄语系的，不过一直不太熟，属于表面同学。
谭雪长得娇小白净，说话声音软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跟程栋也变得很熟。
她隔三差五就在他朋友圈点赞，评论区经常是学长好厉害啊，好羡慕学长之类的。
程栋这样的男生，家里有钱，又是系学生会副会长，在系里算一号人物，围着他的女生从来就不少。
那天专业课下课，谭雪跟两个女生在走廊聊天。
舒晚星收拾好背包往外走，恰好听见她说：
“有些女的看着高不可攀，其实特别会拿捏人，钓着人家又不给好脸色，学长多好的人啊，还要受这委屈！真不理解！”
旁边女生装傻：“你说谁啊？我们可不知道。”
谭雪皮笑肉不笑，没再吭声，状似无意地瞥了舒晚星一眼。
舒晚星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经过时，她冷睨了谭雪一眼，没给她好脸色。
谭雪随即别开脸，跟其他女生换了个话题。
回宿舍后，舒晚星把这事当笑话讲给贺润润听。
贺润润吐槽：“她稀罕程栋就去追呗，跑来阴阳你也是吃饱了撑的，玩雌竞还是戏太多？”
舒晚星对着镜子打理长发，她那头及腰长发新染的奶茶棕，发质有点干，她边护理边说：“我觉得也是，闲着没事干，非跟我较什么劲呢。”
现在一提到程栋，舒晚星心里就很矛盾。
一方面，程栋此前确实对她很照顾，所以她偶尔也想回报这份体贴。
他喜欢吃一家俄式面包坊的波罗金诺黑面包，是黑麦做的，配汤很适合，抹果酱也好吃。
他尤其爱吃早上刚出炉的那一批，外脆里软，麦香浓郁，而外卖送的那些，不是刚出炉的一批，口感差很远。
所以她只要一有空，就一大早坐公交去买，再往他那边送，送完她再回到教学楼，正好赶上第一节课。
贺润润就很无奈，她觉得舒晚星就是太实在，别人对她好点，她就总优先记得人家那份恩情。
可另一方面，舒晚星对程栋那迫切的举动又很头疼。
那晚，舒晚星做完家教兼职，晚上八点半下课。
程栋要接她。
她想着，总不好一直驳他面子，便答应了。
结果车开到一半，他就把车拐向他家，他那口吻倒是很随意：“我看时间还早，你就去我家待会儿吧，我新买了台咖啡机，一起尝尝。”
他独居一套大平层，就在学校附近，三百来平的空间，装修得很像售楼处的样板间，看不出品味高低。
那晚他留她看电影，聊天，愣是没让她回宿舍。
舒晚星在沙发上推拒他好一会儿，程栋就很埋怨她：“舒晚星，你总这样，我快被你逼疯了。”
舒晚星无法忽视自己那份抗拒，最后她冷着脸跟他说，她要睡客卧。
程栋明显压着火，但到底还是要脸的男生，他勉强假笑一下，说：“行！可以，不过你得知道，能做到我这样的男生，可是不多了。”
舒晚星听完，觉得有点讽刺。
在他眼里这叫让步，她应该感恩戴德，她端着拒绝，是她不知好歹，不懂事。
后来她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就想找机会分手。
那天刚下课，她又接到程栋的微信:
“晚星，今晚我哥们儿过生日，你陪我一起去凑个数吧，都是熟人。”
舒晚星想，这种生日趴散场肯定晚，本不想去，但程栋一直缠磨，她最后无奈应下。
她心想，要是今晚真赶不上闭寝时间，大不了她就回家住，反正不可能再被程栋拐去他家。
于是她答应了。